钟无释失控地隔着衣服布料狠撞了乔格两下。
在乔格流着泪目眦欲裂的惊恐注视下,某种蛰伏于天性中的本能便倏然觉醒了。
只是还未等他进一步付诸实践,返回现场的阿格涅斯就发现了他大逆不道的举动。
一针麻醉剂猛戳进后颈,乔格抓住时机,给他一脚从身上踹了下去。
那剂量,足以令一头成年蓝鲸瞬间失去意识,但在钟无释这里,他不过是倒在地上,天花板在眼前晃呀晃,短暂昏厥了几分钟。
等到他重新获取身体支配权,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乔格已经仓皇穿好了衣服。
他崩溃地抓住自己的头发,背对着钟无释,整个人都在因为恐惧的剧烈喘息而颤抖。
阿格涅斯罕见地发了火,她声音高亢而尖利地训斥着钟无释:“002!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现在,你马上和老板道歉!”
钟无释没有道歉,他一句话都没说,转身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放风室。
他昏聩的头脑难以思考,是直觉告诉他,他可能很难再继续在乔格的实验基地里待下去了。
他浑浑噩噩地来到大街上,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去了钟弈白的家。
钟弈白认认真真地听着钟无释发牢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车轱辘话:“我不要和我不喜欢的珊瑚在一起!”
“我明明早就和乔格求偶过,他为什么还要安排别人做我的伴侣?!”
“我生气生气生气!……”
钟弈白做出总结:“乔格把你养大,给你介绍对象,还要送你婚房,他对你确实挺好的。”
“但是他这个人本身是比较复杂的,其实,说真的,我现在也觉得你们不太合适。”
一直喋喋不休抱怨的钟无释突然噤了声,他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钟弈白一眼,然后,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站了起来,扭脸就往外走。
钟弈白讲话他不爱听,走了。
钟弈白也赶紧跟着站起来:“你去哪?”
钟无释头也不回:“不要管。”
钟弈白:“回来!”
钟无释态度坚决:“不!”
钟弈白:“你现在还能上哪去?”
钟无释都走到玄关了:“爱上哪上哪。”
钟弈白:“我说错了,你俩合适,你俩非常合适,太合适了,天造地设的一对,乔格那样的人就应该配个你给他添堵。”
钟无释转了个身就回来了。
钟弈白:“……”
这弟弟没救了,钟弈白哭笑不得:“关键是,乔格明显对你不是爱情啊!”
“他如果真的有要跟你结成配偶的打算,根本就不会给你介绍其他人。感情这种事情,它不能只是一头热。”
钟无释沉默了几秒后,笃定地回答:“不,他爱我。”
钟弈白:“钟无释你不要这么犟。”
钟无释自顾自地说着:“他爱我,他没意识到。”
钟弈白也懒得和他争了:“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钟无释:“等。”
钟弈白感觉自己并不太能理解钟无释的脑回路:“等什么?”
钟无释:“等乔格来找我。”
钟弈白:“如果他不来找你呢?”
钟无释摇头:“不,他会,他离不开我。”
感情这种东西,千头万绪,当事人都未必理得清,遑论他一个局外人。
钟弈白不再讲话,客厅里陷入一阵静默。
钟无释四下环顾:“钟优优在哪?”
“跟你一样,找他亲哥去了。”钟弈白站起身,“我去烧开水泡面,你吃不吃?”
钟无释罕见地拒绝了食物,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说:“我这里堵,吃不下。”
“多少吃点。”钟弈白进厨房烧水,钟无释独自在客厅里坐着。
水壶里的水开始冒泡时,钟无释终于耐不住寂寞地吐槽了一句:“哥,你好无聊。”
钟优优不在,总感觉缺点什么,他单独和他哥一起相处,干干巴巴地,没什么意思。
钟弈白也不惯着他:“不乐意待就滚蛋。”
钟无释怂怂地不再吱声,摸出手机检查联系人信息。
阿格涅斯给他打了六个未接来电,可是乔格一个都没有。
钟无释那颗平稳跳动的心脏,陡然跳空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