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弈白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用两只鼻孔不断用力喷气的钟无释。
双胞胎之间仿佛有着某种奇妙的心理感应,钟弈白自己不开心,钟无释此刻也是一种快气冒烟了的状态。
钟弈白给钟无释请进门,开了灯,钟无释轻车熟路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抓起旁边的一只抱枕,用力地揉捏起来。
钟弈白给弟弟倒了杯水:“饿不饿,吃饭没有?”
钟无释每个字都讲得十分用力:“我不吃!”
钟弈白在他不远处坐下来:“你怎么了?谁给你气成这样?”
“乔格!”钟无释咬牙切齿地回答,好像在没说出口之前,就已经先把这个名字咬碎咀嚼过千百次了。
钟弈白听见这个名字后,心反而放下了。
钟无释和乔格之间,再大的矛盾又能大到哪去呢。
钟弈白问:“乔格怎么你了?”
钟无释抬头看着他,脸都因为气愤涨得通红,面颊上隐隐显出鱼鳞的纹路:“他给我,相亲!”
这事,得从今天上午说起。
从月伢岛回来,七零八碎各种后续事件处理完,乔格躺在实验基地议事厅办公椅上阖眼打了个盹。
他大约只睡了二十来分钟,悠悠醒转半梦半醒间,他看见钟无释站在自己身旁,俯下身,拿着一件外套往他身上盖。
乔格微眯着眼,盯着钟无释瞧了半晌,等到钟无释发现后,乔格保持着先前入睡的姿势没动,睡意惺忪地感慨了一句:“我的小鱼长大了。”
他的手从外套下伸出来,勾住了钟无释的脖子,笑吟吟地问:“我的小鱼,你想不想娶老婆?”
乔格睡得目光迷离,语调温醇,红艳艳的嘴唇瓣一张一合,整个人又是慵懒舒展的躺姿,无端地有种媚态横生的意味。
钟无释其实还不大懂得情.色之事,他只是半弯着腰,任凭乔格这么搂着他。
他感觉眼前的乔格很不对劲,和平时跟他大呼小叫的样子很不一样。
他只觉得自己身子发热,喉咙焦渴,脑袋一片空白,满嘴的牙都蠢蠢欲动。
他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忽然很想咬住乔格脆弱的咽喉,让乔格浑身的血都灌进自己的口腔里解渴,他的幻想中,乔格的血一定是甜的。
因为他看起来,十分可口。
乔格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问你话呢,你要老婆不要?”
钟无释懵里懵懂:“什么是老婆?”
乔格就跟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一样,他哈哈哈哈地就笑了起来。
钟无释在下午得到了答案。
他被乔格要求,穿上了面料挺括不大舒服,很拘束身体的西装。
乔格还在他的头上喷了很多发胶,把他的鬃毛梳理得一丝不乱。
他照照镜子,里面的人他觉得十分眼熟,活脱脱就是另一个钟弈白,跟印象里的他自己一点都不一样了。
他整体上还是很听乔格的摆弄,但细节上,总会趁着乔格不注意的时候,小小叛逆一下。
把领带偷偷扯松,前额的头发扒拉下两缕。
他有自己充分的理由——乔格那么弱,什么都听他的,多没面子。
钟无释被乔格装扮得焕然一新,带去了实验基地的放风室,在一株叶片宽大茂盛的美人蕉后面,阿格涅斯和一个男孩正坐在饮茶区等候着他。
那是个钟无释从来没有见过的男孩,应该来自乔格其他的实验基地。
他看起来比乔格还要瘦小,头发像雪一样白,皮肤更是跟透明的似的,钟无释甚至能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看清他脖子上的血管。
脸只有钟无释一只手的巴掌那么大,眼睛却占了不小的地方,那张脸本就拥挤,鼻子和嘴为了多给眼睛腾地,简直小得快看不见了。
钟无释观察半天,最后做出结论:这个男孩,和钟优优一样,五官肢体长得很不成比例,算得上畸形。
钟无释暗暗嘲笑着那个男孩,身边的乔格出了声:“我把鱼给你们带来了!”
彼时正在聊天的阿格涅斯和男孩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钟无释注意到,那个男孩怯生生地打量了他一眼,随后就立刻低下头去,从瘦脸颊到细脖颈,红了个透。
很热吗?他怎么充血了?
纳闷的钟无释被乔格一把推到了对面两人面前:“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白雪珊瑚森蒂,今年刚19,成熟期两年,才执行完任务,我就给叫过来了。你看看,长得多漂亮,快,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