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是植物,也不能净喝汤呀!
钟优优编完一条麻花辫,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外头的动静,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泄气地将麻花辫拆开,捋直了,又重新编起来。
就这样编完了拆,拆完了再编,重复了好几遍后,内殿外的回廊上终于传来了不同于巡逻护卫的脚步声。
钟优优立马躺下,闭上眼装睡。
不多时,辛西娅果然带着随从推门而入。
随从掀开床帘,把钟优优扶起来,掰开他的嘴,二话不说就往里面灌东西。
入口又是熟悉的酸甜口感,钟优优不睁眼,都能凭着味道辨认出是具有催眠麻痹作用的浓缩果浆。
随从给钟优优灌完,就把他放回了床上,再没有了任何要给他吃东西的意图。
他被这个叫辛西娅的女人,抓回来整整一天一夜,除了这种昏睡果浆外,完全不给他吃任何东西。
钟优优假装吞咽,其实悄悄在喉咙下生出一片纤维隔膜,隔绝果浆落入胃中被进一步吸收,暂时储存在食道管里,等辛西娅一走,他就马上爬起来吐掉。
可是随从给钟优优喂完果浆后,辛西娅并未就此离开,甚至,她挥了挥手,让两名随从退出了暗室。
这间阴暗狭小的屋子里,只剩下了钟优优和辛西娅。
钟优优平躺着,虽然闭着眼,但能感受到辛西娅在用一种很贪婪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一动也不敢动,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他感知到,辛西娅走到床边,近距离地观赏起他来。
钟优优第一时间是在心中大叫不好,因为他猛然意识到,他最后一次编好的小辫子还没有拆,就垂在他的耳畔。
不过钟优优很快就顾不上这件事了。
因为辛西娅对着他俯下了身。
她的鼻尖几乎要碰着他的鼻尖了,钟优优没有感受到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呼吸起伏,反而因为她的靠近,他的鼻翼间充斥着熏香与腐臭的复杂气味。
钟优优竭力地忍耐着,他告诉自己,忍住,她马上就走了。
可是辛西娅非但没走,反而对着钟优优伸出了手。
那冰冷的,没有一丁点活人温度的指尖,是指骨外兜着一层皮,包裹住一汪腐烂黏腻的尸水,在触碰他的脸。
长长的指甲,划过钟优优的面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钟优优在极度的恶心与恐惧中,强压下颤栗,他听见她喉咙间的声带在震动,她发出了古怪的响声,那些响声连成串,构成了勉强能听懂的话:
“真漂亮……”
“用你美丽的身体,把我生出来吧。”
钟优优努力地想让自己昏过去,但发现太害怕了反而始终意识清醒。
可他真的不想再这样和一具活尸面对面了,于是他灵机一动。
假装辛西娅不存在翻了个身,抬起一只胳膊,顺手就甩了辛西娅一巴掌。
真是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把辛西娅都给打蒙了,她本能地捂住脸,错愕地瞧着他。
钟优优侧躺着,梦魇似的蹬着两条腿,嘟嘟囔囔:“啊别追我别追我……”
看准机会,猛地踹了辛西娅一脚。
这一脚成功地把辛西娅给踹翻了,钟优优心满意足地又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走开啊,不要打扰我睡觉!”
钟优优被自己的小巧思得意坏了,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而那被踹倒在地的辛西娅,在他身后,扶着床沿慢慢爬起,冷冰冰的钳子似的手,一下子扼住了钟优优的咽喉。
钟优优心知完蛋了,装不下去了。
干脆也不再装,周身几十簇藤蔓齐发,下一秒,砰地一声闷响,辛西娅被钟优优的藤蔓钉在了暗室的墙壁上。
可她并不认命,朝着钟优优嘶吼咆哮着,手臂乱舞双腿直蹬,白色眼瞳快要挤出眼眶,就跟电影里的丧尸一样。
钟弈白的菌丝恰逢其时地冲了进来,钟优优跳下床跟他诉苦:“我实在装不下去了,她摸我,还对我讲很恶心的话。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生,我肯定是要弄死她的!”
“我要把她挂出去,让岛上的人都看看,他们神圣的大主祭,实际上是怎样一副鬼样子!”
钟弈白蹙着眉望向墙上的辛西娅,制止了钟优优:“不,别那么做。”
“把她捆起来,关在这里好了,在祭祀开始之前,一切最好都保持原样,别让岛上的人察觉出来什么。”
钟优优不解:“为什么?!”
钟弈白:“她不过就是个,死了都不得安生,被操控着,完成祭祀仪式的傀儡。”
钟优优:“可是,她地位很重要,你把她关起来,其他人见不到她,会起疑心的!”
钟弈白:“所以,我们必须找个人来假扮她。”
钟优优:“这要到哪里去找啊?”
钟弈白将目光投向钟优优,坏心眼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