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弈白反复地告诉他：“不是梦，是真的，你已经得救了。”

一旁的老水手目睹这场景，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悄悄扭开脸，轻声嘟囔着：“造孽呦……”

钟弈白沉声质问：“明知道造孽，你们岛上却还搞这种害命的勾当？！”

老水手急切地反驳：“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都是早些年的事了，过去的人愚昧，有那个出海的人，遇上海浪尸骨无存的，岛民就以为是月神的亡魂作祟，就会搞一个这种血祭。”

“后来人慢慢开化，就不搞这种东西了！谁家的娃，当爹妈的不心疼？”

“我年轻那会，十二三岁的时候，有一年，发了海啸，整个岛淹了大半。当时有人主张搞这些，因为故意杀人被判了刑的！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上了船，在海上漂泊了一辈子！”

“这几十年，岛上的祭祀一直都是供一供牲畜瓜果，唱唱歌跳跳舞拜一拜就过去了，谁知道这次的女娃从外面回来，是怎么了，非要搞这种祭祀！”

“人家现在有大背景，当大官，我们这种小老百姓，怎么争得过？”

显而易见，有问题的，就是要重启祭祀的辛西娅。

钟弈白摸了摸钟优优的额头，问：“他这多久能好？”

老水手：“他现在的样子，很像是受了惊吓，给他喝点水，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你要是不嫌，睡我屋里就行，我给你们放风。”

“不用，我们这就走。”钟弈白临走也不忘了向老水手施压，“你最好别说出去！”

老水手跟他保证：“我不讲，我不讲！”

钟弈白带着钟优优离开了阿珠婆家，连乔格都没惊动。

屋外夜凉似水，月光如练，钟弈白背着钟优优回到神社，但没回内殿，而是去了祭祀台。

祭祀台在一座山崖边上，崖底就是礁石滩岸。

钟弈白用树叶托着山泉水喂他喝完，又吹了一阵子海风，钟优优的脑瓜终于清明起来了。

钟弈白举着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钟优优抽了抽鼻子：“二。”

钟弈白：“没错，就是你，小二货。”

钟优优发出了小狗似的呜咽声，反抗钟弈白说他二。

钟弈白板着张脸说：“别哼哼了，我问你，你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学都不上了，跑来这干嘛？”

钟优优可怜巴巴泫然欲泣地回答：“你离开我，手环是有提示的。”

“它不断地提示，你离我越来越远，我好担心你，我就顺着手环的定位过来找你……”

钟弈白：“你怎么来的？默琳给你订了机票？她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钟优优长睫低垂：“没……我来的时候，默琳姐不知道……”

“我是，骑着钟无释那条鱼，从海里过来的。”

钟弈白：“……”

钟弈白：“钟无释呢？”

钟优优：“我不知道，我俩上了岛以后，钟无释嚷嚷着饿死了，我俩就在岛上找吃的。看见一片树林子，闻着好香啊，树上还结满了果子。”

“我跟钟无释就摘果子吃，没想到那果子是有毒的，我俩吃着吃着，就失去意识了。”

“再然后，我就感觉和做梦一样，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在树下发现了我，就把我带走了。”

“在这期间，我想反抗，想挣扎，想说话，可是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我好害怕，我觉得我就像案板上的肉一样，人家随便把我搬过来抬过去，我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钟弈白用力将鼻息间的废气呼出去，又吸进来些新鲜空气：“幸好我发现的及时，不然你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吗？”

钟优优茫然地摇摇头，钟弈白别有用心地垂下视线，把钟优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钟优优被他引导着，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钟弈白：“他们都把你给洗干净了，就等着十五号的晚上，给你装到箱子里，送来这……哦对了，你或许还不知道这是哪吧？”

“这里是祭祀台，这里的岛民信奉邪神，他们就是要把你洗白白了，送到祭台上。”

钟优优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让邪神吃了我吗？”

钟弈白邪恶地说：“让你给邪神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