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朔一愣：“哦，好。”

蓝朔离开房间后，钟弈白拍拍身后的钟优优：“委屈你一下，让我把衣服穿上。”

钟优优听话地缩小身体，变成细藤盘附在钟弈白的脊背间，钟弈白脱下睡衣，披上衬衫外套，从外表来看，还真看不出来什么了。

钟弈白带上识别器和武器走出房门，蓝朔也换好了衣服从主卧出来。

蓝朔发觉钟弈白背上没了钟优优的踪影：“蓝粹呢？”

钟弈白的衣领中，钻出一根玫瑰藤，朝蓝朔摆了摆叶子，算是打招呼。

钟弈白：“我现在要出门去，收容异常物。”

蓝朔：“我跟你一起去，给你当帮手。”

钟弈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用。”

可是他前脚出门，蓝朔后脚就跟了上来。

钟弈白快走几步想甩掉他，可蓝朔毕竟是从前围追堵截过他多次，经验满格，一下子居然没甩掉。

两个人正暗暗较着劲，驱车驶出小区，才来到街上，就发现外面乱了套。

昨天的蜗牛展客流量不小，很多小学都组织了亲子参观活动，无一例外，凡是到场的，全部中招。

还在念小学的小孩子，背着比体重超出一倍的巨大书包；

青春靓丽的都市女郎，后背上琳琅满目挂满了各式奢牌名品；

相濡以沫的中年夫妻，身体几乎融到了一块，背上托举着年幼的孩子和年迈的父母；

许许多多的年轻人，身上压着一辆车、一套微缩的楼房、山一般的工作文件或者是几十捆厚厚的钞票。

几乎人人都有背负，背负的东西也各不相同，有些还能勉强直立行走，而更多的是被压得喘不过气、直不起腰。

苟延残喘匍匐在地，缓慢地蠕动着，就像展览会上的那些行动笨拙的蜗牛一样。

这种大规模的居民变异，造成了严重的交通堵塞，钟弈白只好将车调头找其他的路。

蓝朔在后面跟着调头，但车子忽然不听使唤，踩油门也不动。

蓝朔要下车检查，刚打开车门，先前蹲在车后，抱住汽车轮胎的东西，一下子扑了上来。

蓝朔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人，因为对方的后背上，长了许多张人脸，那些脸纷纷探头，从蓝朔的视角，就是一个长了一堆脑袋的怪物猛然窜出。

蓝朔吓得刚要拔枪，钟弈白的车里就甩出一根藤蔓，缠住那怪物，咻地一下丢到了一边。

钟弈白驾车直奔昨天举办过蜗牛展的大厦，这里已经被郎涛带领异常调查局成员查封。

钟弈白下车：“昨天展会的负责人找到了吗？”

郎涛的脸上不大好看，仿佛刚看见过什么惊悚可怖的东西：“找到了。”

钟弈白问：“人在哪？”

郎涛转头看了一眼大厦，钟弈白冲进大厦，在展厅中央，发现了一个倒伏在地的人形。

他的整个身体，俨然已经成为了各种蜗牛的培养基。

那些大大小小、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螺旋状的壳，藤壶般覆盖了此人全身，牢牢吸附在肌肤表层，没有一处空余。

而这些壳里的软体生物，好似一根根细小的舌头，吞吐着，蠕动着，颤栗着构成了覆盖在人类身体表面的壳。

这人的眼皮上都附着蜗牛，两颗眼珠已经掉出眼眶，拖着长长的神经血管，在头顶上招摇着，宛若蜗牛的那两根触角。

他对着钟弈白一张嘴，口腔里真正的舌头，也变成了和蜗牛一样布满牙齿的摄食器官。

后赶到的蓝朔，只是瞄了一眼这东西，后背上登时寒毛乍起。

而钟弈白在目睹完这个场景后，只觉得嘴巴里面痒痒的，他捂住嘴，快步离开现场，来到大厦门外，翻出脖子上的阿格涅斯之镜吊坠一照——

他的舌头表面，也冒出了无数细小的牙齿。

盘踞在他肩背上的钟优优，小声在他耳边说：“老大，我感觉我的身体，有点不受我控制了……”

他将自己的藤蔓从钟弈白的衣领处伸出来，钟弈白低头一看，钟优优的藤全都打了卷。

盘成了蜗牛壳那样的螺旋卷。

钟弈白上手，想把这些卷捋开，结果才摸到就愣住了。

钟优优平时用藤触碰他时，藤蔓素来纤细、柔韧，都是才抽发出来的新枝，嫩得很。

可现在这些打着卷的藤，梆梆硬，掰都掰不动，指尖敲敲藤蔓表面，就会发出一种类似敲击在蛋壳上的声音。

“哒哒哒！”

钟优优委屈巴巴的声音从硬化了的藤蔓里，闷闷地传出来：

“都怪你，说我是你的壳，这下好了，我真成蜗牛壳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