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了盛蕾,钟优优跟一只掉进坚果堆里的小松鼠一样,把全身的手都用上了,兴高采烈地将那些鲜花礼物通通搬进家门。
而钟弈白进门后,只是站在玄关处,远远地望着钟优优将那些东西满满地堆了一茶几。
他抱起这捧康乃馨闻了闻,又抱起另一只玩偶熊可爱地摇摇摆摆。
他的眼睛、面庞,乃至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个画面笼罩着一种温暖的明媚的甚至是不太真实的光晕,这一切落在钟弈白眼中和做梦一样。
钟弈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某处,仿佛是生了锈的齿轮,明明大脑已经给出了明确指令——快乐地转动起来吧!
可他只感到茫然。
齿轮卡住了,一动不动。
钟优优独自幸福了一阵,终于发觉钟弈白不在身边,他抬头望向站在玄关处的钟弈白:“咦,你怎么还站在那里?快过来啊!”
玄关的灯没开,光线有点暗,钟弈白颀长的身躯融在昏暗的背景中,只有一双眼睛星子一般寒亮。
钟弈白说:“我不明白。”
钟优优困惑地:“什么啊?”
钟弈白的喉头酸涩,声音沙哑:“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钟优优都震惊了,钟弈白难道不是无所不知的吗?
他站起来,告诉钟弈白:“因为他们喜欢你啊!”
那一瞬间,时光尽头那个被驱逐、被排斥、被恶意对待,好像永远只能在阴暗角落里待着的异类少年,再次被阳光洒落全身。
钟弈白喃喃地问:“因为我很厉害吗?”
钟优优:“不排除有这个原因啦,但是我觉得,其实更多的是,他们被你身上的勇气打动了吧。”
“厉害的人有那么多,但真正在那种时候,敢于站出来对抗那种级别天灾的只有你啊!”
“我虽然也在你身边,但是坦白讲,如果没有你,我是不会管这件事的。”
钟弈白认真地听完,眼睛一眨也不眨。
钟优优察觉出了他的反常,变得有点紧张:“你到底怎么了?好突然,你干嘛呀?”
“我……”钟弈白艰难地牵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我只是,突然一下子收到了这样多的善意,好不习惯。”
钟优优笑了起来,他跑到玄关,拉起钟弈白的手,牵着他朝着明亮的客厅走去:“那你就赶紧过来,好好地习惯习惯!”
钟优优将钟弈白拉到茶几旁,按着他坐下去,拿起一叠卡片,从后面环住钟弈白的脖颈,整个人贴在钟弈白的后背上,亲密无间地紧挨着他,开始一张一张地念上面的字给钟弈白听。
只是钟优优并不能总是认全每张卡片上所有的字。
钟优优:“我们追有你。”
钟弈白纠正:“追随。”
钟优优:“我们追随你,更分王你平安。”
钟弈白:“盼望。”
钟优优:“我们追随你,更盼望你平安,好好……好好……这两个字念什么?”
钟弈白:“养伤。”
钟优优:“好好养伤,早日广复!”
钟弈白:“……”
换下一张卡片,钟优优盯着卡片开头那句“尊敬的会长”看了两秒:“%@的会长……”
他怀里的钟弈白嗤嗤地笑了起来。
算了,开头就不认识,字还那么多,果断切换下一张。
下一张是龙飞凤舞的潇洒连笔,跟鬼画符似的。
钟优优怒了:“这些人为什么要跟我作对?!”
钟弈白笑着接过了钟优优手里的卡片:“拿过来吧,我自己看好了。”
钟优优挫败地从钟弈白身后,歪歪扭扭挤进了钟弈白怀里,他搂着钟弈白的脖子:“那换你来念,每一张都要念,每一句每一个字都不能放过。”
钟弈白:“为什么突然这么严格?”
钟优优:“因为我担心这里面混着别人给你写的情书!”
钟弈白哈哈哈地笑出了声,钟优优很严肃地告诉他:“你是我的!别人想都不能想,想也有罪!被我发现有人想,我就去打死那个不要脸的小三!”
后来两个人就这样一边读着公会成员的信件卡片一边腻腻歪歪,万幸并没有真的读到什么奇怪的内容。
钟优优将这些信件和礼物一一检验通过,钟弈白找了个超大的收纳箱,小心地把这些东西封装保存了起来。
钟优优抱着那只大箱子,笑模笑样将脸贴在上面,钟弈白看见这场景,忍不住伸手把钟优优和箱子都抱进了怀里。
钟弈白说:“我真希望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
这一刻的幸福和感动已经积累到了顶。
钟优优却抗议:“不行!”
钟弈白疑惑地望向他,钟优优害羞地小声说:“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钟弈白垂眸抿着嘴轻笑,钟优优抬脸,满眼都是亮晶晶的期待:“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钟弈白:“等你成熟期的时候。”
钟优优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你老是提这个词呢?成熟期真的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