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弈白笑着觑他:“怎么想出来的?”
钟优优实话实说:“猜的,你怎么看?”
“我跟你想法一致。”钟弈白重新启动车子,调转车头,“现在让我们来验证一下。”
钟弈白开始将车子往回开。
路两边的丛林高度相似,车子开出去没一会,紧盯着窗外的钟优优就有些糊涂了。
钟优优:“为什么换了个相反的方向开,但感觉和刚刚完全一样啊。”
钟弈白镇定自若地把持着方向盘,稳踩油门:“你注意观察路边有没有房子出现。”
又过了三五分钟,钟优优惊喜地指着车窗外:“快看,红房子!”
钟弈白减慢车速踩下刹车缓停,先朝自己这边的窗外看了看,没东西;循着钟优优指的方向望去,在原来出现黄房子的位置,出现了个外形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的小红屋。
车头倒转,左右轮换,原来出现房子的位置也应该左右互换才对,但林中小屋依旧出现在靠近钟优优的这边。
可见无论是向前还是向后开,其实都是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兜圈子。
二人的注意力都被窗外的红房子吸引过去,待到钟弈白收回目光,重新要发动车子时,视线朝车头正前方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的车子前方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地大排起了车辆长龙,浩浩荡荡起码三十多辆车,牢牢堵死了他们的前方去路。
鸣笛声此起彼伏,但堵在前面的车子全都一动不动。
钟弈白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走向堵在前方的车子,一个一个朝车内望去。
离他们最近的一辆轿车,里面是一对母子,开车的是母亲,后排坐着五六岁大背着书包的小男孩。
母亲尚不知自己已进入异常路段,正在焦急地按着喇叭,催促前面快点。
钟弈白过去敲了敲车窗,母亲降下车窗,钟弈白见她行为举止还算正常,便询问:“你好,请问你堵在这多久了?”
年轻的母亲看了眼手表:“起码半个小时了,真是见鬼,今天这条路上车怎么这么多?”
“我还赶着送我儿子去上幼儿园呢,马上就要迟到了!”
钟弈白瞥见这位母亲腕表表盘上的数字,时间显示是3月7号早7点50分。
比钟弈白他们的时间要早四个多小时。
钟弈白:“这位女士,我猜测前方路段应该是发生了交通事故一类,我去看看,你和孩子请留在车里,不要随意挪动,事情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年轻母亲不明所以地点头答应,钟弈白拉着钟优优走向再往前一辆车。
再往前边一辆车是出租车外形,司机正面朝下趴在方向盘上,钟弈白敲敲车窗,司机还是一动不动。
钟弈白正要进一步确认司机是否还活着,就听见前面的钟优优发出了一声惊呼。
钟弈白快步走到钟优优身旁,钟优优捂着嘴指了指身旁的车。
钟弈白凑近车窗看了一眼,这辆车驾驶位上的人面容灰败,形似骷髅,俨然已死去多时了。
正是从这辆车开始,钟弈白继续向前追溯,停堵在马路上的车辆内的司机,均已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稍后些尚存人形,越往前白骨化越严重。
钟优优说:“这些人看起来已经死了很久了,是不是说明这段异常公路其实也已经存在了很久?”
钟弈白:“可是如果已经存在了很久,为什么没有人过来处理一下呢?”
有点可疑。
钟优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钟弈白不假思索:“回车里,调头重开。”
钟弈白说完就领着钟优优往回走,正当他们刚要回到车里时,之前那位年轻母亲探出头来询问:“前面现在什么情况?”
钟弈白朗声回答:“前面发生了严重的伤亡事故,一时半会恐怕解决不了。”
年轻母亲着急地问:“那怎么办呀?孩子上学都迟到了!”
钟弈白:“我们打算调头回去,换条路走。”
那位年轻母亲也狠了狠心:“算了,我也不在这耗着了。”
钟弈白和钟优优才上车,刚打着火准备调头,后视镜里突然从远处朝这边驶来一辆黑色的轿车。
眼见着前方堵成一片,这辆车却停都没停,径直朝着路边开去。
钟弈白一秒就识破了对方的意图——
道路两侧并没有加装护栏,柏油路旁就是泥土地,这人打算从路边超车。
钟弈白当即鸣笛提醒,可对方丝毫不理,油门猛踩,就从钟弈白他们的越野车旁超过,一路风驰电掣,冲到了这些被堵在路中央的车队前方。
钟优优从车窗中探出身去张望,就看见在远处的公路中央,地面倏地隆起一个两米高的大包,大包很快就变成了一张钉齿密布的血盆大口。
那辆冲到最前面的车已来不及刹车了,直直地就朝那张嘴撞了过去,正正好被一嘴咬断了大半截车身。
黑色轿车就仿佛肉馅的脆皮点心,那张嘴两口不到就吃得渣都不剩。
三两下咀嚼完,慵懒地打了个饱嗝,吐出一枚没嚼完的后视镜,那张嘴迅速没入地表,恍若无事发生。
前面那些苦守车厢的司机们,恐怕就是被这样的场景镇住,才生生坐成了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