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厅里,静默良久,钟弈白最先开了口:“乔老板,也许你是对的……”
乔格的表情刚要浮现出喜色,钟弈白就不慌不忙地说出了下半句:“但我有权不认同你。”
乔格疾走两步,来到钟弈白的面前:“你给我一个理由!”
钟弈白微微垂下眼帘来瞧着他说:“像是,‘为了全人类’,这种理由吗?我给不出来。”
“我只是想问问乔老板,你自己知道,被改造成异常物融合体是什么样的感受吗?你拿别人做了上万次实验,有没有想过,也要在自己的身上实践一下呢?”
乔格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刚才说过了,只有青少年才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钟弈白打断他:“所以,乔老板一直都只是在让别人去牺牲,好成就你自己是吗?”
乔格辩解:“这些孩子们的牺牲,是在为整个人类的未来做贡献。”
又来了。
钟弈白当场揭穿他:“所以,乔老板就只是到那些高官们的面前发表演讲。什么人类啊,未来啊,那些高官们就变成了乔老板的信徒,乖乖拿钱拨款出让实验室,给乔老板做研究了是吗?”
乔格:“……”
乔格像是被戳中了藏在宏大神圣外衣下的隐秘痛处,他淡淡地解释:“没办法,实验是需要资金的。”
钟弈白:“你既然以此谋利,就不该冠冕堂皇地标榜自己。乔老板,别说什么为了全人类,你不过是个商人,干的还是人口贩卖的营生。”
自诩高尚的乔格听见自己在钟弈白那里,不过就是个人贩子,简直五雷轰顶,他气急败坏地脱口而出:“那些钱我从来都没有花到自己身上!”
钟弈白语气平淡地回答:“随便乔老板怎么说,反正我又不可能去查你的账。”
乔格简直要被一直和他唱反调的钟弈白气蒙了,目光一转,看见钟优优藏在钟弈白后面偷笑。
乔格似是瞬间找到了底气:“可你别忘了,要是没有我干这人口贩卖的营生,你就只能去山沟里给你的蓝粹收尸了。”
钟弈白转头望向钟优优:“优优,到我前面来。”
笑得好好的突然被针对的钟优优瞬间敛起笑,抬头看了钟弈白一眼,钟弈白再次示意:“到我前面来,离乔老板近点。”
钟优优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钟弈白:“给乔老板鞠躬,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钟优优不明所以地对着乔格弯了下腰,刚直起身来,钟弈白:“再鞠,鞠三下。”
钟优优老老实实地照办,回过头来紧张小心地等候着钟弈白的下一个指示。
钟弈白:“优优,你听着,不管怎么说,乔老板都救了你的命。往后,你再见到他时,他如果有生命危险,你不能袖手旁观。”
钟优优的视线从钟弈白脸上挪开,悄悄瞅了眼乔格,乔格的面色缓和了不少,钟优优不情不愿地点头:“哦。”
他答应完,还不忘了问一句:“那要是没有生命危险,是不是就不用管?”
钟弈白肯定:“嗯。”
钟优优又高兴起来了:“那我下次见到他,可以打他吗?”
钟弈白:“可以,但是不能把他打死。”
钟优优转头向乔格郑重宣布:“我下次再见到你,保证打不死你。”
一旁的默琳和阿格涅斯都没憋住笑,钟弈白强忍着说:“没其他事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了,再会。”
钟弈白说完,拉着钟优优就走,钟优优回头朝乔格挥手:“再见。”
似乎很是期待下次见面的样子。
他俩就这么走了,乔格被气到站在原地哈哈大笑。
钟弈白带着钟优优离开,回去的路并非坦途,好在乔格并没有强留他们的意思,他们顺利地走出实验基地,返回车上。
这时已是天光大亮,日头将出未出,车子周边枯草上一层晶莹雪白。
钟弈白坐在驾驶位,做了几个深呼吸,就低头在车里翻找起来。
钟优优凑过去问:“在找什么?”
钟弈白:“忽然想抽烟。”
他其实没有抽烟的习惯,旁边也就没有随身携带的香烟,他翻了一圈没找到,钟优优从自己的包包里翻出两根根棒棒糖递了过去:“喏,可以用这个假装一下。”
钟弈白抬头望见那根草莓味棒棒糖,疲惫地笑了笑,接过其中一支,拆开糖纸塞进口中。
钟优优见钟弈白抽上了糖,很像那么回事,便学着他的样子,把剩下那根也塞进了自己嘴里。
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坐着,在等默琳。
钟优优嘴里的糖球,一会滚到左边,一会滚到右边,露在外头的半截糖棍,像抓娃娃机的扳手,一会朝左,一会朝右。
最后是钟优优没忍住先说了话:“我感觉到你不开心。”
钟弈白没有隐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