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伪人潮疯狂向外扩生,狐獴市沦陷在即的紧迫时刻里,这座承载着几十万人城市的地面开始震动。
在那沉闷的震颤声中,沥青路面龟裂开道道裂隙,游蛇般的裂痕沿着地表疯狂蔓延,直至万顷砖石与混凝土轰然炸响,伪人潮外圈的地面上猛然豁开几十米深的沟壑。
就在那撕裂大地的创口中,万簇荆棘拔地而出。
那些漆黑的枝蔓飞速拔高交错缠绕,尖刺横生,转瞬之间就在伪人潮扩生的外围构建成了一堵荆棘高墙。
那是伪人潮复制到的三级异能空间跳跃所无法穿透的强力屏障。
空有皮囊的怪物们朝外猛冲,结果就是一个接一个撞在尖刺上,像气球一样被戳爆。
唯有菌丝从荆棘缝隙中渗透进来,聚拢成一个纯白的人体,足下菌丝如高台般托举着他,为他提供了绝佳的射击平台。
推动弹夹,举枪,对着伪人潮扫射。
但他射出的并不是液氮子弹,而是一个个菌菇孢子团。
孢子团在半空中爆开,铺天盖地的细微孢子粉末雨点般飘洒,形成一张巨伞,将高墙之内的伪人尽数笼罩。
那些孢子只要沾上了伪人的皮肤,就会迅速抽发菌丝汲取养分萌生出一连串的白蘑菇,眨眼间伪人的能量就被极速抽干,皮囊迅速朽败风化成齑粉。
险情很快得到了控制,伴随着菌菇孢子进攻的推进,荆棘高墙也在收缩,聚拢缠合,最终形成一顶巨大的荆棘笼,倒扣在爆发伪人危机的地区上空。
巨笼之下,是那个纯白男人对伪人大军的单方面屠杀。
7号楼内,乔格、默琳以及直播间数万名玩家共同见证这一惊心动魄的反杀时刻。
“看呐,白蘑菇!”
“我靠,这也太权威了吧!”
“之前那些要证据的,都来睁开眼看看这证据有没有亮瞎你们的眼!”
“是我2G网了吗?这位曾经力压S级异常物的白蘑菇,和那位六级玩家是什么关系?”
“不会吧,不会现在还有人不知道,他俩是一个人吧?”
“啊我靠我靠,怪不得这荆棘围墙,我越看越眼熟。”
“就是之前那个S级异常物深渊玫瑰!”
“???异常物保护人类?我是还没睡醒吗?还是被精神污染产生认知障碍了?”
“你们没发现,深渊玫瑰和六级玩家是配合作战吗?你们都忘了他以前在直播里展示过自己的本事,最牛逼的地方就在于能将异常物收为己用吗?”
“他们会同时出现并肩作战,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驯服了祂。”
全部人注意力都在外部,钟弈白和云柯一声不响地趁着混乱潜入了七号楼。
电梯已经停运,两人爬楼梯来到顶层。
原来的顶层20楼已经消失,现在的最高层是18楼。
云柯扶墙喘着粗气:“没有更高一层了,我们怎么去原来的顶楼?”
钟弈白正在思索着,忽而脖子上的吊坠阿格涅斯之镜震颤抖动起来。
对面大楼射来的亮光扫过钟弈白的脸颊,钟弈白循光望去,对面相同楼层里,一个身影立在窗边,手执一面半人多高镜子,正是阿格涅斯。
“大姐……”云柯也看见了,他喃喃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钟弈白瞄他一眼,但很快就把注意力再次转回了阿格涅斯身上。
对面的阿格涅斯一脚踹碎了面前的玻璃,举起手中的镜子,照向对面的七号楼,镜面微微倾斜,光线折射,七号楼十八层以上在她的镜中隐隐显形。
钟弈白记起,最初的时候,他也曾用过阿格涅斯之镜的碎片照过顶楼,但并未照见什么东西。
是身在楼中,难以窥见楼身全貌;还是阿格涅斯之镜必须在阿格涅斯本人手里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钟弈白不得而知,他只看见举着镜子的阿格涅斯,朝他们比了个行动的手势,钟弈白一刻也没耽搁,拉起云柯的胳膊:“走!”
在阿格涅斯之镜的作用下,到顶的楼梯一级一级重新显现,云柯一边爬楼梯一边发动异能。
他在读取这座大楼的记忆。
钟弈白从旁提醒:“这座大楼消失是自上而下,请优先读取最顶层的记忆。”
云柯将眼前所有的记忆片段显示屏幕锁定到四十楼,从飞速闪过的画面中精准截取到了最可疑的一帧,他将屏幕中的画面共享给了钟弈白。
正如所有的事件开头那样,一切的异常都起源于平常。
钟弈白从那段记忆里,看到了一个十分平常的上班族。
他看起来还很年轻,应该只有二十来岁,像是大学一毕业就来到了这家公司。
他日常就是上班、下班,偶尔忙里偷闲摸会鱼,最喜欢玩一款叫连连看的小游戏,解压不费脑。
他玩这种小游戏很上瘾,每次打开,不玩个十几关根本不会搁下。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个跟他同时进公司的年轻人,他俩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