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是个什么?
是人吗?
钟优优也没看清,他的心突突直跳,喘息着,站在电梯厢这方幽闭狭小的四方空间里,前后左右的钢化电梯壁上,都映出了他微微变形的影子。
他一回头,背对着他的影子也跟着回头,两两相望,钟优优盯着那张模糊不清的脸,有点头皮发麻。
正出神,电梯就来到了十八楼。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十八层办公间灯火通明,人影攒动,低语交谈声、键盘敲击声、各类电器运转时的响声交织不断。
见了人气,钟优优先前紧张惊悚的感觉消退不少,他攥紧手里点心打包袋的带子,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他来到公司前台,穿职业套装的女职员问他:“你好,请问你找谁?”
钟优优:“我找你们研发部新来的小组长,叫钟弈白。”
女职员给他一指:“他在那开会呢,你等一会。”
钟弈白正在会议室里作报告,隔着玻璃门望见外头站着钟优优,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钟优优朝他挥了挥手,他才反应过来。
会议结束后,钟弈白走出会议室,拉着钟优优来到公司一角的休息区:“你怎么来了?”
钟优优总不可能说,是担心钟弈白不老实,专程跑来查岗。
他含含糊糊地回答:“想你了……”
钟弈白没管这是不是公共场合,直接上手捏捏他的脸:“我好着呢。”
钟优优把袋子打开,掏出还有余温的点心:“我看你中午吃的不多,专门给你带的,都是店里卖得最好的种类,快尝尝。”
钟弈白顺手拿起一块黄油曲奇:“你真没什么事?”
钟优优回头张望了一圈,凑近了压低声音:“你在这上了一天班,没发现这楼里不对劲吗?”
钟弈白咬一口饼干:“是有点,但又说不上来。”
钟优优立即跟他告状:“就在刚才我来的时候,我明明按了十八楼,结果电梯经过十八楼停都没停,直接去了三十六楼。”
“三十六楼之前好像也是个公司,但是一个人都没有,整层楼特别黑,我马上要走了,突然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个什么东西。把我吓了一跳,我也没看清。”
钟弈白盯着他,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你去了三十六楼?”
钟优优:“是啊,我就感觉那个三十六楼不对劲,有点可怕。”
钟弈白将剩下半块饼干送进嘴里,默默吃完后才说:“这栋楼没有三十六层。”
钟优优:“……”
钟弈白:“这栋楼里一共有三家公司,从十七楼开始往上到二十层,都是我们公司,这栋楼一共就二十层。”
钟优优的心一沉,这基本能确定,就是异常事件了。
钟弈白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没事,我一会下班处理一下就好了。”
钟优优轻轻点头,钟弈白:“你要留在这,还是我现在送你回云间甜贝?”
钟优优担心钟弈白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留在这,等你下班。”
钟弈白摸摸他的头:“好,你乖乖在这等会,不要乱跑。”
钟优优就真的坐在那老老实实地等,期间钟弈白给他点了杯奶茶,他喝着奶茶把带来的点心也吃完,盯着公司墙面海报上的大字一个一个认:“林昌科技有限公司……”
若是旁人去看,这不过就是个很平常的公司名称,但因为钟优优许多字都不认得,稍微复杂点的汉字,就得拆开来看,才勉强一知半解。
他就盯着公司名称开头的那两个字瞧,越看越觉得,其实“林昌”就是“木日”,多出来那一半,是本体的影子罢了。
影子抱着本体,被看成了一整个。
这样想着,钟优优感到后背凉嗖嗖的,赶忙低头将最后剩的一口奶茶吸完。
钟弈白下班后,等到公司里人走了大半后,才领着钟优优来到电梯门口。
他在电梯里,指着电梯按键对钟优优说:“看,我没骗你吧,这栋楼真的只有二十层。”
钟优优盯着那一整片数字按键,最大数字就到20,确实再没有更多层了。
钟弈白按下20楼的按键,两人来到二十层,布局跟十八层没太大差别。
转到步梯间,楼梯也到了尽头,钟弈白化成菌丝上天台巡视一圈,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就连他用阿格涅斯之镜去看,也没发现。
钟优优也站在天台上,环顾四周,喃喃自语:“奇怪了,竟然真没有……”
钟弈白:“说不定,你刚从那一层下来,就有玩家来过,已经解决了。”
事到如今,也只好这样想,钟优优松了口气,笑嘻嘻地扑到钟弈白身上:“那我们回去吧,怪冷的。”
坐上返程的汽车后,钟弈白检查钟优优的安全带有没有绑好,钟优优支棱着两个拳头,神神秘秘地:“老大,我有礼物给你要不要?”
钟弈白:“什么好东西?”
“铛铛!”钟优优两只拳头炸开十根枝桠,冻得通红了,“我收集了一些冬天的温度,送给你!”
钟弈白哑然失笑:“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