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弈白和云柯冲回520号房间时,现场一片狼藉。
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提前布置好用来烘托气氛的气球飞的飞爆的爆,干瘪的胶皮和地上的彩带、花瓣都混在一起,乱七八糟。
白纱彩灯扯得七零八落,摆好的蜡烛熄了大半,翻侧倾覆,蜡油流了一地。
现场的三个家伙也是同样的狼狈——惊慌失措的钟优优顶了一头的彩色亮片,对面的贝聿殊和一身羽毛眼睛的伴生天使,糊了满头满脸的奶油蛋糕。
钟弈白推开门的一刹那,钟优优和贝聿殊同时望向门外,只有那只伴生天使,没心没肺地舔自己身上的奶油吃。
“优优!”钟弈白率先一步闯进门去,双目沁泪的钟优优发出了一声呜咽,随后直接化成藤蔓,顺着天花板和墙壁飞快地逃走了。
傍晚的狐獴市飘起细雪,天色惨淡灰败。
钟优优身上还穿着那件漂亮的礼服,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跑,钟弈白的声音就在他身后不远,一遍遍地喊:
“优优!回来!优优!……”
钟优优不敢回头,他先是被房间里突然窜出来的贝聿殊和多眼怪吓了一跳,手比脑子快一步,砰地一下就把蛋糕砸在了贝聿殊和多眼怪的身上。
受到袭击的多眼怪立刻发动了进攻,房间里一片狼藉就是这样造成的。
多亏反应迅速的贝聿殊及时控制住了多眼怪,钟优优质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摸不着头脑的贝聿殊懵逼又震惊地说:“这是我的求婚现场,我不在这里又会在哪里?!”
钟优优急得眼泪直掉:“那钟弈白呢?不是说好了他要跟我求婚吗?”
贝聿殊抹了一把脸上的奶油:“谁跟你说的,没这回事儿啊!他下午一直在这,没听他提过!”
钟优优不可置信:“那他为什么要订求婚蛋糕?”
贝聿殊:“他是帮我订的!”
一盆冷水铺天盖地浇下来,真相原形毕露,钟优优感觉羞耻难堪到了极点。
他之前所有的欢喜期盼算什么?
他发愤忘食地学裱花做蛋糕算什么?
算他一厢情愿,算他自以为是。
钟优优跑到街角一条没人的小巷子停了下来,一转身从玻璃墙上看见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可笑的礼服,脸上的妆全花了,滑稽狼狈得就像马戏团的小丑。
他崩溃地大哭起来,恨不得现在一头钻进下水道里去,在里面当一辈子的臭老鼠,再也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他的身体爆裂开,将那件衣服撕得粉碎,无数的藤蔓喷涌着要往地底下钻。
铺展而来的白色菌丝迅速在地面交织成网,拦截下藤蔓的去路,往上一兜,强制性把乱扭的花藤全抄起来,变回人形。
下雪的天,钟优优浑身赤.裸,发抖哽咽着,钟弈白脱下身上的西装将他裹住,抱起来几步狂奔,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把钟优优塞进了车里。
钟弈白心乱如麻地将车里暖气开到最大,气喘吁吁地听见身旁的钟优优蜷缩在衣服底下,小声抽泣着。
雪花飒飒地落在车顶,这方世界安静极了,只剩钟弈白狂乱的心跳和钟优优细弱的哭声。
钟弈白将手轻覆在自己的西装上面,隔着衣服感受到底下那具身体一抽一抽地发着颤。
钟弈白轻声问:“怎么了优优?出什么事了?”
钟优优的哭声一停,似乎是他想强迫自己不要再继续哭了,但是身体的反应不受他控制,他像被气息噎到一样,难以自抑地咳嗽干呕了起来。
钟弈白掀开衣服将他搂进怀里,捋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没事了没事了,不想说就不说……”
正哄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钟弈白顺手一掏,是云柯的消息在轮番轰炸。
[非常抱歉钟先生!]
[我打优优的电话打不通,请帮我向他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钟弈白:[你冷静点,把前因后果告诉我。]
云柯:[你之前不是在我这订了个蛋糕吗?说是求婚用,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帮贝聿殊订的。]
[我以为是你自己要跟优优求婚,我就这样告诉了他。]
[优优为这事,高兴准备了好久!]
[我真是的,我太蠢了,我误导了优优,对不起对不起……]
钟弈白到这会才终于搞清了来龙去脉,导火索就是贝聿殊非要搞什么惊喜,结果云柯和钟优优两个小傻瓜笨到一起去了。
难怪这俩能当朋友……
钟弈白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他瞥一眼拿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钟优优,一个念头暗自成形。
钟弈白开口:“对不起优优,都怪我,太想给你惊喜,可是太着急太紧张没有经验,没有协调好,结果发生了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