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优优一回到店里,迎面就撞上了云柯探究的眼神。
云间甜贝员工上班期间统一佩戴口罩帽子,云柯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起初睁得圆圆的,钟优优回避他的视线,那双眼睛立刻就弯成了月牙,放射出了暧昧的光。
钟优优谨慎地拢了拢领口:“我只不过是在车里陪他吃了个早饭,你不要笑得这么猥琐。”
“哦,原来是吃早饭啊。”云柯意味深长地说。
钟优优听着他话不对:“不然你以为是干什么?”
云柯笑着说:“我以为你是他的早饭呢。”
钟优优单纯地辩驳:“他就算是饿疯了也不可能吃我。”
云柯拿起工具准备干活:“那可不一定。”
在钟优优之后,云间甜贝又陆续招了两名店员负责前台收银货架整理这些,云柯跟钟优优主要负责后厨。
云柯做面包烤蛋糕,钟优优跑腿打杂,顾客不多对货品需求量不大时,云柯闲下来就会教钟优优做点心。
尽管云柯说:“其实你不需要学,等到2月14号那天,我亲手做一个送过去就行了,你相信我的手艺,我一定给你撑场子做个最好的。”
但钟优优坚持认为:“不,我亲手做的蛋糕更有意义!”
就这样在钟优优的强烈要求下,云柯从蛋糕胚开始教他如何做出一款完美的玫瑰蛋糕。
制作蛋糕胚其实是整个环节中最简单的步骤,钟优优十几只小手齐上阵,几分钟就把蛋糕浆搅和好,盛进模具里,送进烤箱。
守在烤箱前的钟优优看着烤箱里头亮亮的,他的心也跟着亮堂堂,可他总觉着不大真实,就又找云柯问了一遍:
“他真的跟你说,他要向我求婚吗?”
云柯直接亮出聊天界面:“你自己看看,是不是他亲自说的?”
钟优优捧着云柯的手机,盯着“求婚”两个字,细细地打量,简直要看出花来了。
前边一个“求”,是皮球的球半边;后面那个“婚”,是昏头昏脑的昏多加了个偏旁。
似乎真是那么回事,钟优优沉浸在喜悦中,一颗心宛若皮球,翻腾起伏头昏目眩,简直比异常物的精神污染还要厉害。
云柯更是在边上不停地给他洗脑:“2月14号当天,不光是情人节,还是他的生日,这一天太有意义了。如果是我,我也会选在这一天求婚的!”
钟优优晕乎乎地问:“那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告诉我呢?”
云柯:“这叫惊喜!惊喜就是,故意先不告诉你,把你蒙在鼓里,等到一切都布置好的时候,突然揭晓!”
“哎呀,我都有点后悔现在就告诉你了,我就应该和他一块瞒着你,让你提前知道,惊喜都打了折扣……”
钟优优赶紧安慰他:“没关系没关系,提前告诉我很好,我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突然来这么一下,我可能会当场吓晕过去。”
云柯叮嘱他:“那你到时候,装不知道,一定要装得像一点,不然就露馅了。”
钟优优:“嗯嗯放心吧,我最会演戏了。”
蛋糕胚烤好出炉,云柯开始教钟优优往蛋糕胚上铺奶油,裱花雕刻,这是最难的部分。
云柯手握裱花袋,轻轻一挤就是一朵漂亮小花;钟优优信心满满地拿起裱花袋,一挤就是一坨奶油粑粑。
但一时的失败并没有打垮钟优优,秉持着一种“我一定要做出最完美的蛋糕”这一信念,距离2月14号仅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他拿出了十分的认真劲头,争分夺秒地练习起来。
从这天起,他全部身心都扑在这上面了,店里忙时他就照常打杂跑腿;
店里闲下来,其他人都玩手机歇息,他就闷在后厨拿着裱花袋在托盘上练裱花;
吃饭都是匆匆忙忙几口解决,然后立马又投入进练习中;
不止是在店里不停练习,就连晚上回到家里,拿起钟弈白的剃须泡沫,都要顺手来上一组喷花。
他确实天赋不高,起初手总是抖,力度掌控不好,挤出的奶油一条一条宛若丑陋的毛毛虫。
钟弈白每天推开卫生间门洗漱,洗手台上一摊一摊的泡沫没一个成型。
但奶油用掉了几十罐,裱花袋报废上百个,成百上千次的练习下来,他的手法和气息都渐渐稳住,裱花嘴下流泻的奶油也慢慢成型。
由点及线再到面,触类旁通,一周之后,钟优优甚至可以兼任店里的裱花师傅,给一些基础款的蛋糕塑型。
钟弈白推开卫生间门后看见的泡沫也渐渐有了姿态,终于有一天,它们变成了一朵一朵雪白可爱的小花。
钟优优的进步肉眼可见,钟弈白也不禁为他高兴。
时间一晃来到2月13号,这天原本应该是休息日,但钟优优坚持一会要去店里。
早餐期间,钟弈白向钟优优宣布:“我也找到工作了,下周一正式入职。”
钟优优惊讶地抬头:“真的吗?这么快?”
钟弈白:“其实本来可以更快的,我那天晚上面试的那个,待遇很好,offer都发下来又被我给拒绝了。”
钟优优不是很懂得职场的事:“为什么要拒绝呢?”
钟弈白:“因为要经常出差。”
他忍受不了每天睁眼只有工作看不到钟优优的生活。
出乎意料地,钟优优这次读懂了钟弈白的弦外之音,他端起牛奶大喝一口,嘴唇上留了一圈奶印子,像蓬松的小白胡子。
钟弈白顺手拿起纸巾给他擦了擦:“急什么?今天时间充足,慢点。”
他的举动,全都被钟优优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云柯。
“他按照我的口味学做饭,为了接送我上下班专门买的车,不能每天见到我的工作待遇再好也不去,帮我穿衣服、我连鞋都不用自己穿,还喂我吃饭、我只要张张嘴就行了……”
云柯感叹:“他对你真好,我感觉你在他眼里,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宝宝。”
“是这样。”钟优优嘿嘿一笑,被爱的虚荣心将他的胸口填得鼓鼓囊囊,出于礼节性的,他问,“那你们呢?”
云柯:“我们?嗯,我们的关系里,贝聿殊才是那个宝宝。”
云柯不在身边时,贝聿殊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生死场里摸爬滚打,多重的伤哼都不哼;
但只要云柯在身边,堂堂大审判长,就会退化到幼儿园甚至婴儿阶段,擦破点皮都嚎得像要截肢,喂饭饭哄觉觉,大鸟依人柔弱不能自理。
钟优优替贝聿殊解释:“其实他只是在确定自己是不是被爱着。”
云柯笑笑:“我知道,所以他怎样我都惯着他。”
钟优优也感叹:“哇塞你真的好适合娶回家当老婆!”
“去你的!”云柯举起手里的商品袋轻轻在钟优优身上砸了一下,钟优优笑嘻嘻地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