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障来源于几根重要的线路被人为剪断。
重新接回去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活太细,时间又紧迫,旁边掌灯的郎涛心一直揪着,为钟弈白捏把汗。
他宽慰钟弈白:“这次赶不上也没关系,还有下次。”
钟弈白沉着冷静地找线:“每次循环都有变数,能这次做完,就不要推到下一次,谁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下一次。”
被铐住的苏丽梅由两名队员看守,她一直在门外哭哭啼啼,郎涛实在按捺不住,把灯往队员手里一塞,出去让她闭嘴。
郎涛:“哭哭哭,哭什么哭!你杀人那股子狠劲哪去了?!少在这叽叽歪歪,给你儿子救回来,你也能少判两年!”
苏丽梅的声音又尖又细非常刺耳,哪怕隔着门也能钻进钟弈白的耳朵里:
“你们不能救他!就应该让他去死!把他救回来,只会害更多的人!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下他,我当初就应该去堕胎!唔!唔!……”
苏丽梅的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钟弈白手中动作没停,心思却有些飘忽。
很不合时宜地,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和弟弟。
不过他很快就把思绪给强拉回来,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连接线路上,不多时,最后一根线路连接完成,钟弈白拉下电闸。
整座医院的灯霎时间亮了起来,此刻时间是10点28分32秒。
但所有人的心并没有放松,反而紧紧高悬着,郎涛掏出怀表,指针一秒一秒地滑走。
咔哒、咔哒、咔哒……
全部人的心跳与之同频,没有任何人出声,直到那最后一秒落下,就连钟弈白也做好了重来一次的准备。
他闭上眼,无事发生。
怀表的指针兀自走向10点30分01秒、02秒……迈过10点31分,一往无前。
异常调查局在场所有成员望向钟弈白,钟弈白淡淡地说:“循环终止了。”
众人都欢呼起来,苏丽梅绝望地嚎叫一声,随后消隐无踪,钟弈白在这欢呼声中恍惚了一瞬,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度梦境还未开始塌陷,他要去楼上找钟优优。
在五楼时,他们相遇,钟优优欢欣雀跃地将手中还在发着光的东西展示给钟弈白看。
那是一颗木头心脏,桃心形,可以严丝合缝地嵌入进之前那个木偶人胸腔的孔洞之中。
钟优优对钟弈白讲述他看见的场景:“当时来电的那一瞬间,手术室里刷新出一堆医生护士,他们争分夺秒给7233做手术。”
“我亲眼看着时钟跳过了10点半,10点31分的时候,手术结束,我在手术台上找到了这个。”
“我们离出去又近了一步!”
钟优优激动的笑脸格外明媚,钟弈白面对着那张脸,终于稍稍放松下来,轻轻笑了笑。
正当此时,五层入口门被推开,一堆医护簇拥着7233的病床,将他安置在五层进门第一间单人病房内。
郎涛和其他队员们都追了上来,一行人纷纷涌入这不大的空间里。
7233麦绮小小的身躯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浑身插满了管子,但身体各项指标已经脱离了危险。
无论是在场的医护还是异常调查局成员,无一不欣慰又心疼。
医生和护士们自发地:
“这孩子的情况大家应该都了解,还这么小,医药费和以后的治疗费估计是个问题。”
“我们有能力的,都出一份力,帮帮他吧。”
“我去和院长谈谈,看能不能免一部分的医药费。”
“我去问问慈善机构,能不能募捐。”
……
虚虚实实的人们围绕着7233,热火朝天地出主意。
钟弈白并不参与其中,他顺手从桌上拿起7233的病历,仔细翻阅起来。
7233的既往病史一栏写着:孤独症谱系障碍(阿斯伯格型)。
钟弈白一怔,随后字迹迅速消隐,连带着周围的画面也一并模糊起来,二度梦境开始崩溃。
和一度梦境的天摇地晃不同,二度梦境整体就像雾一般远去朦胧消散。
回不过神来的众人都呆呆地站在旷野中,天已经亮了,异常调查局的成员们久久沉浸在惋惜同情麦绮的情绪中难以平复心情。
“他会好起来的吧?”
“一定会的!”
“加油啊小家伙!”
他们朝着远去的二度梦境洒泪挥手。
就连钟优优也被感动到情不自禁地说:“太好了,大家都这样关心在意7233……”
他一抬头望见钟弈白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钟优优问:“7233被救活了哎,老大,你不感动吗?”
钟弈白冷酷无情地回答:“不感动。”
钟优优立刻开始指责他:“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啊!”
钟弈白诧异地反问:“7233是害我们困在这里的元凶,为了通关才不得不救他的,你忘记这回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