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的骨骼在落地的那一秒碎了大半,他感觉到自己破碎的肋骨全扎进了内脏里,鲜血从口鼻中涌出,楼上炸起钟优优的尖叫声:“老大!——”
医院的救护车很快赶到,他被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抬上了车,钟优优坐在旁边吓得哇哇大哭,穿白大褂的人们窃窃私语:
“天呐,伤这么重!”
“估计撑不了太久了……”
“这么小的年纪,太可惜了……怎么当的家长?”
“听说是两口子吵架,失手把亲儿子推下来了……”
“造孽啊!”
……
他们在说什么?
钟弈白的意识浑浑噩噩,最后归于一片虚无。
又一次醒来,钟弈白转动眼球环顾四周,入目就是一片白,身旁的维生机器滴滴地响,架子上吊着点滴,鼻子里充盈着消毒水味。
钟优优捧着一束康乃馨走进来,小心地插进床头的花瓶里,一转身,看见钟弈白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你醒了老大!”钟优优喜出望外,赶忙跑出去,把默琳给叫了进来。
穿着一身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默琳走进来一看,欣慰地笑了:“臭小子,你终于醒了啊!”
最后,连乔格都带着部下过来探望了。
他们共同见证钟弈白的苏醒后,乔格宣布:“最后一名患者苏醒,此次由异常电磁波导致的大规模群体性嗜睡症事件结束,人类又一次战胜了异常物。”
人群欢呼起来,钟弈白不为所动地注视着这一切。
许久之后,他问:“发生了什么?”
钟优优拉着他的手,简直要哭出来了:“老大,你不知道……”
“你当时从楼上跳下去,虽然身体上受的伤很快就痊愈了,但是你就此陷入昏迷,一睡就是大半个月。”
默琳接过话茬:“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是优优在照顾你。我和乔格加班加点地处理病患,排查线索,终于在上周,成功收容了异常物。”
钟弈白眼中眸光闪动:“这次的异常物是什么?”
默琳:“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次的异常物是一台医院里的生命维持仪。”
钟弈白的目光落在了病床旁边的机器上,听着默琳感慨:“明明是用来救人的东西,却变成了害人的怪物。”
乔格:“异常物的出现,本就没有道理可讲。”
钟弈白自言自语:“我现在是在做梦吗?”
默琳:“很多病人刚醒来时都会恍惚两天,养养就好了。”
钟优优也张开双臂抱住钟弈白:“没关系的老大,你马上就好起来了。”
钟弈白望着他真诚的样子,扯了扯嘴角,姑且对他笑了笑。
之后,就是恢复期。
钟弈白被钟优优接回家休养,没两天,他的状态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饮食、睡眠一切正常,在家和钟优优同吃同睡,一起看电视、外出购物、帮钟优优辅导作业。
有时钟弈白很担心身旁这个钟优优会突然又变成那种妖里妖气的样子,但始终没有。
转眼就到2月14号,这是钟弈白的27岁生日,这天他们两个一起下厨,做了一份丰盛的晚餐,还订了一个大大的奶油蛋糕。
钟优优将生日帽戴在钟弈白的头上,他迫不及待想吃蛋糕,就催促着钟弈白赶紧许愿吹蜡烛。
钟弈白盯着蛋糕上的生日蜡烛说:“我希望这一切都不是梦。”
钟优优惊呼:“你怎么把生日愿望说出来了?!”
钟弈白:“说出来会怎样?”
钟优优微微一笑,猩红的唇裂到耳后根,露出其中白森森的细密尖牙:“说出来就不灵了。”
周围的一切就在钟弈白的眼中飞速倒退,时间回溯因果逆转,场景切回到他和钟优优手上绑着绳子一觉睡下去的那天。
钟优优对着他笑得像新开的花朵:“老大,早上好。”
钟弈白认为,他应该是疯了。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到现在都没法不疯掉。
他一下子就挣断了绳子,冲出卧室,钟优优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追了出来:“老大!”
钟弈白回头对着钟优优放了一枪。
枪响,子弹穿透心脏,动脉破裂,鲜血直泼溅到了雪白的天花板上。
钟优优的身体这一次并没像之前那样,化成一团雾消失不见。
他在钟弈白的面前倒了下去,鲜血从他身下汩汩涌出。
同一时间,下了夜班衣服都来不及换的默琳,在门外听见枪响,一脚把门踹开。
钟弈白苍白的脸颊上染着斑斑点点的血,他手持狙击枪转过头来,直勾勾地望向默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