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弈白面前的“默琳”、身旁的“钟优优”两面夹击，同时向钟弈白发起进攻。

钟弈白举枪射击，一枪一个，两只怪物全都爆成雾气，散开又聚合，立刻开始了下一轮攻击。

钟弈白并不和它们缠斗，一边放枪一边快步走到玄关，按下把手将入户大门一推开——

外面什么都没有。

印象中的楼道、电梯、消防栓甚至包括地面墙壁天花板，统统不见了，只剩一片空白的虚无。

钟弈白猛然睁眼，他还躺在主卧的床上，视线在天花板的吸顶灯上定格片刻，转向身侧，那里躺着钟优优。

钟弈白抬了抬手腕，那根拴住两人的细绳还在。

这个动作牵动了身旁的钟优优，于是他惊醒，迷蒙地望了钟弈白片刻，露出了钟弈白熟悉的笑容：“老大，早上好。”

钟弈白这次笑不出来了。

钟优优再次低头检查绳子，发现绳子完好，他惊喜地笑着说：“老大，绳子还在！”

钟弈白没有说话，看着钟优优自顾自演着和之前一样的独角戏，甚至说了钟弈白的台词：“解了吧，一直绑着勒得慌。”

他念叨完就开始解绳子，还是那么不好解，连咬带扯才解开，绳子在他的手腕上同样留下一圈红色勒痕。

钟弈白记起，不久前，他刚刚抚摸过那道红痕，借着那短暂触碰检查过对方的体温和脉搏。

他这次也不由自主地这样做了，但两次里，钟弈白的感受都在告诉他，这是个活生生的钟优优。

钟弈白一句话也讲不出，钟优优抬起手吹了吹那道红痕：“不痛不痛，很快就消了。”

钟优优吹完手腕，立即贴过来，凑近了直视钟弈白的眼睛：“你昨晚做梦没有？”

钟弈白认真端详着面前的钟优优，他眼珠是樱红色，鼻子挺而翘，嘴唇柔软而红润，每一个五官都长成了讨人喜欢的样子。

这就是那怪物要变成钟优优模样的原因吧。

钟弈白恍惚中说了句：“没。”

钟优优当即眉飞色舞：“肯定是和我一起睡的功劳！”

他催促起了呆愣着的钟弈白：“快快起床！”

情节到这里，开始有了一丝微妙的不同。

钟弈白坐起身，看着钟优优迅速穿好衣服，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进卫生间。

钟弈白胡乱套了两件衣服，没跟之前一样洗漱，而是径直走进客厅。

钟弈白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早间新闻。

新闻主播播报：“近日，我市发现多起嗜睡症病例，病因仍在调查中。其早期症状是嗜睡乏力多梦，专家呼吁，若市民发现自己或者家人出现一觉醒来后情绪失常秩序颠倒的情况，请尽快就医……”

钟优优这时候洗漱完从主卧里走出来，正好看见新闻播报：“老大，我一会带你去医院吧？”

钟弈白应着：“嗯。”

钟优优：“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

钟弈白关掉电视起身：“我帮你。”

钟弈白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吐司面包和鸡蛋时迟疑了下：“你烤面包，我煎鸡蛋。”

“嗯好。”钟优优答应了，拿过鸡蛋走到灶台边打开燃气灶。

钟弈白将吐司放进烤面包机里，他就盯着面包机，定时到点后“叮！”地一声，钟弈白在沙发上睁开了眼。

电视机里面，早间新闻正在播报：

“近日，我市发现多起嗜睡症病例，病因仍在调查中。其早期症状是嗜睡乏力多梦，专家呼吁……”

钟优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大，我一会带你去医院吧？”

钟弈白抬手关掉电视，但没有起身，而是又按了一次开机键，重新打开电视。

里面依旧是早间新闻：“近日，我市发现多起嗜睡症病例，病因仍在调查中。其早期症状是嗜睡乏力多梦，专家呼吁……”

钟优优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大，我一会送你去医院吧？”

钟弈白起身拔腿就往玄关走，按下门把手一推门——

外面还是熟悉的场景，楼道、电梯、消防栓都还在；地面、墙壁、天花板的颜色也没有异常。

钟弈白走出家门，来到电梯门口狂按电梯键，却没有任何反应，钟弈白转身走进楼梯间，尝试从步梯下楼。

一层楼、两层楼……钟弈白一口气下了不知道多少层楼，但朝下望去，还是连绵不绝的楼梯。

钟弈白扭头走进那一层楼的楼梯间出口，快走两步，然后就回到了家门口。

其实不只是梦里的钟优优，就连梦里的世界也在一次又一次地不断叠加新场景，向外延伸新地图。

钟弈白打破楼道里的窗户跳了楼，临落地前一秒，一睁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握着笔，面前是钟优优的试卷。

钟优优欠着身子，抬手在钟弈白眼前晃了晃：“老大，你怎么正给我判着卷就睡着了？”

钟弈白一把攥住钟优优的手腕；“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哪里开始是做梦？！”

钟优优任他抓着，半个身子伏在桌上，妩媚撩人地单手撑着脸，笑吟吟地反问：“你觉得呢？”

顷刻间，钟弈白耳边风声呼啸，眼前场景切换成迅猛逼近的地面。

落地只花了两秒，砰地一声巨响，钟弈白落在水泥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