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优优咕咕哝哝地回答：“没有……他只是不想要我了，他说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默琳反而松了口气：“他经常这样，你不要相信他。”

钟优优惊讶地看向默琳：“他是讨厌我了吗？”

默琳耸耸肩膀：“他这个人，越是喜欢什么，就越会远离那样东西。”

钟优优困惑：“我不明白。”

默琳反问钟优优：“在你眼中，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个好人吗？”

钟优优毫不迟疑：“当然！他是我见过最好心眼最大方最厉害的人！”

默琳微笑着：“假如他的妈妈还活着，她一定会很开心听到你这样评价她的孩子，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说他冷漠刻薄又不近人情。”

钟优优：“别人为什么要这样说他？”

默琳：“因为他本来就是冷漠刻薄又不近人情啊，他一个朋友都没有，他对你才是例外。”

钟优优不解，他认为一个人的品行不应该如此割裂：“我是想问，他为什么会对别人那样？”

默琳平静地阐述起这个残忍的真相：“你想啊，如果你从小生活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你今天交一个好朋友，他明天就死掉了；再交一个，又死掉了。”

“你这一刻喜欢的东西，可能下一秒就变成吃人的怪物，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你会不会崩溃？”

“喜欢依赖上任何东西都要担惊受怕，索性就不喜欢了，不和别人有过多来往，也不付出多余的感情，这是他保护自己避免反复心碎的方式。”

钟优优默默地，好一阵子都没说话。

默琳站起身来：“怎么去那么久？我去厨房看看，他是不是又搞出了什么黑暗料理。”

钟弈白正在给水果削皮，家里存粮不多，这会也点不到外卖，干脆就把冰箱里的水果都拿出来切了摆盘。

默琳走进厨房直奔冰箱：“让我看看这里面有没有我喜欢的啤酒。”

冰箱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钟弈白：“我不喝酒，家里没存货。”

默琳感慨：“真是个无趣的男人，周末小酌一杯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她走到钟弈白身旁，拈起一片水果放进口中：“我听那个小家伙说，你不想跟他好了？”

钟弈白皱着眉头，把默琳弄乱的果盘造型重新摆好：“今天这件事后，我觉得我们可能并不适合一起生活。”

默琳把用过的牙签扔进垃圾桶：“恰恰相反，我认为你们两个最好不要分开。”

钟弈白端起果盘往外走，默琳在他身后悲叹：“为这个城市其他人考虑一下吧，如果今天你不在现场，我不敢想会有多少人丧命。”

“去跟他好好谈谈，好吗？不要轻易地把核武器扔出去啊喂，很危险的！”

钟弈白端着果盘回到卧室，从果盘里挑出个橘子剥皮递给钟优优：“吃橘子吗？”

钟优优低着头不应，钟弈白就把橘子瓣塞进了自己嘴里。

钟优优闷闷地说话了：“其实在我生活的地方，每天也都有人死掉。”

“我是7099，我前面是7083，后面是7100，7100后面是7135。我们中间的那些人，都死了。”

钟弈白怔住，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是那么离谱的实验，总会有失败品。

“我记得一开始，住在我隔壁的是一个漂亮的蝴蝶人，后来变成了猫人，再然后是仙人球，还有玻璃人，就这样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才变成了浣熊跟兔子。”

“那些离开的人再也没有回来，我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死了。”

“因为不确定自己或者别人什么时候会死，活着的每一天都会尽量让自己变得开心一点，好好享受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光。”

钟弈白：“你会为那些没能回来的人难过吗？”

钟优优抬起头来反问他：“你会为你身边那些死去的人难过吗？”

钟弈白沉默数秒：“不会，因为我和他们关系一般。”

钟优优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也不会。”

钟弈白拆穿他：“你在撒谎。”

钟优优：“你也是。”

钟弈白的心脏猛地撞了两下心口，他听见钟优优继续说：“你知道的，我没那么容易死，所以你不用担心……”

钟弈白：“你昨天住进来，我炒菜给你吃，害得你食物中毒。今天我明知道商场有问题，仍然心存侥幸带你去，对异常物的预判失误，导致你发生意外。”

他垂眼，怜悯地望着钟优优砍断半截的四肢：“如果没有我，你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钟优优：“这只是偶然。”

钟弈白：“这不是偶然。”

“我原本过着很正常的生活，忽然有一天被真菌异常物感染寄生，然后我的父亲被我吸引来的怪物杀死，我的弟弟被我的孢子感染，我的母亲受到精神污染发了疯，带着我的弟弟自杀。”

“我的养父母收养我不久后殉职，我所在的福利院被异常物袭击夷为平地。我的同学失踪，同事会出意外。”

“都是因为我。”

钟优优对着钟弈白张开光秃秃的手臂：“你抱抱我好不好？”

“我想抱抱你，可是我没有手也没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