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沈觉受到影响，周青石也是。

可能这就是沈觉选择天台作为战斗场所的原因。

他心知自己的缺点，可并不明白对方的，只能将对方也拖进困境之中，才能更透彻的了解一个人。

“谢存以前也喜欢用匕首。”

周青石只说了这一句话，沈觉便从腰侧掏出枪来，对着他连射几枪，周青石往一侧扑去，在地上连滚带爬了几圈。

泥水混着雨水引在他原先平整干净的作战服上，周青石年纪不小了，可沈觉总是能忽视他的年纪，大概是因为对方的相貌在同龄人之中并不显得老气，本事也是突出的。

几枪之后，沈觉没了子弹，他将枪丢在地上，趁着周青石还没起身的间隙，他已经举起匕首朝周青石扑了过去。

刀尖正是朝着周青石的心口去的，对面侧身一翻，刀的尖端落在地上，摩擦出短暂的火花。

沈觉眼里的杀意越来越凶，周青石知道自己不能再和对方闹着玩了。

“你是六方体的人。”

周青石这一句话让沈觉片刻一愣，这一下让周青石有了得逞的机会，他抬腿踹在沈觉的腹部上，终于有了起身的机会。

“你一定早就认识谢存了吧？你和他都是六方体的。”

沈觉的腹部连受两击，几乎承受不住，嘴角已经流下了一道血迹，不知是内脏哪处破裂了。

沈觉一只手捂着腹部，另一只手抹去那道血痕。

“在他死去的最后那一刻，我才知道他是谢存。”

这是这么久以来，沈觉第一次讨论关于谢存的事，他没想到那人居然是周青石。

又怎么会是周青石。

“你觉得他在六方体过得比镇海好吗？”周青石问。

沈觉笑：“你指的是哪一方面，若比条件，不论是哪都比不上镇海，可是他在六方体显然更开心，比在你手下做事更自在，他找到了自己的理想。”

周青石似乎有些失神，沈觉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我原本以为，他会是下一个缉查部部长的人选的，不在当下，也在未来。”

沈觉心底并不舒服：“他死的时候，你并没有多难受。”

周青石喊道：“那是因为他必须死！不论是谁，只要背叛立场，就要死。”

沈觉知道他说的这句话没有错，只是身在镇海，任谁都觉得不舒服。

沈觉问道：“周部长，你要是今晚就死了，下一任的部长你可得想好了，我会替你转告镇海的。”

听他这一番妄言，周青石不禁嘲弄起来：“我觉得，你死了，我可不会替你收尸的，但是嘛，我要是死了，镇海那么多能人，自然很快就会有下一个坐上来。”

“我想，你的下属要是知道你死了，应该会很高兴吧？”沈觉道。

周青石却不答，只是耸了耸肩。

下一刻，他便朝沈觉挥来拳头：“你呢？你死了，会有人关心你吗？”

沈觉低下身躲过，只是这一下扯到了腹部的内伤，疼痛感一下变得剧烈起来。

“起码比周部长您好，我有不少人关心，倒是您，只有白胧月一个人在乎吧？”

他这话无异于戳到周青石的怒处。

下一刻沈觉便被周青石一个扫堂摔在地上，他再次像被拎小鸡一般的扯着衣领提了起来，狠狠地被周青石往后推去，后背砸在天台最外圈的水泥墙上。

他的半个身子就这样悬在外面，雨垂直落在他的面颊上，挣不开眼。

“看来你在这附近盯了我很久啊。”

沈觉毫无惧怕之色，他笑着，血把他的牙齿都染成红色：“周部长，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的，怎么一说到这个你就急了。”

周青石道：“我是不怕，只是白胧月还年轻，我不想让她被议论。”

“那不还是成了讨论的话题之一吗？既然你知道她还年轻，为何还要那样冲动？”

周青石似乎想到了白胧月的模样，眼神游离了一瞬间：“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问题。”

沈觉继续说道：“听说周部长没有家室，这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虽然偶尔也难掩欲望，身边讨好的人不少，只是最后偏偏落在了一人手里，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呢？听说您老人家为了她还收心了。”

沈觉说的这些话，周青石越听越不悦，他将沈觉向外推了几分，“你是想求死吗？”

“哈哈哈——”沈觉笑着，含了一口雨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你从来都不肯低人一等，原来人并不是毫无破绽的。”

“你有没有想过，白天你和白胧月吵架，她离开时，那是你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他这话不禁又让周青石想起了白胧月，就是这一会儿，沈觉已经抬起了手，安装机械指的指背弹出一道隐藏的刀片，他对准周青石的脖子划了一道。

血喷溅了出来。

周青石松开了沈觉的脖子，他终于重新回到天台上，周青石仍然站立着，他两手捂着脖子，可血越来越多，透过指缝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