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时，天宫便乔装出发了，这里离城南边郊还是有一定的距离，怕是这一整天都见不到天宫的人影了。

沈觉额前的伤口可以拆线了，程方梨为他处理，沈觉就坐在椅子上。

“方梨，当初在地下城，是莫枫找你来的吗？”沈觉问道。

程方梨一边处理一边说道：“是，其实莫枫经常会出任务受伤，不过奇怪的是，他从来都不去找镇海的医生看，一直都在我的这家小医馆里看病。”

“那这么说，在那之前，你就和莫枫认识了？”

“倒也不能说认识，我们之间好像更像是医患的关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交流了，不过那天也是唯一一次他叫我出外勤，还是去地下。”程方梨对这次的记忆很是深刻，她一直都是知道莫枫这个人的，所以也常常奇怪他一个身份特殊的人怎么会去她一个小医馆里呢。

沈觉也是看不透莫枫的内心活动，他看上去和吸血鬼并不是同一类人，没有对方那般的忠诚于暗黑之翼，他甚至会特地来劝自己投降，那么，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你第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沈觉问。

他这个问题似乎问住了程方梨，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真的细细回想起来，“大概是在十年前？那时候他还很年轻，我也还是医馆的实习生。”

沈觉惊讶于这个答案，看来他在暗黑之翼做事了很久。

程方梨将消毒棒丢进垃圾桶：“其实现在想想，他和念时大概是同一时期出现的人，虽然具体日期不记得了，但是只要有念时，他就会在身边。”

“照这样算，二十年也是有了。”沈觉道，若是二十年前的话，莫枫应该还是少年时期，甚至还要再小。

也难怪莫枫如此效忠对方。

“知道吗？”程方梨兴奋道，“以前的海伦娜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沈觉接她的话道：“怎么个不一样？”

程方梨坐在他身旁，手里剥着橘子，“以前的城市啊，大家生活在一起，科技发展也没这么快，身怀异能的人会利用自己的能力做些事情帮助他人，人们虽然羡慕，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对于异能术到了极致的渴望和癫狂。”

沈觉似乎能想象到那是什么样的时代画面。

她递了一半的橘子给沈觉，又继续说下去：“我说一个海伦娜人都不知道的事，这也是我师傅告诉我的。”

“在这个城市建立之初，听说在异能者之前，还有其他的人类。”

沈觉问：“其他的人类？”

“对。”程方梨压低声音，“我自己给他们创造了一个词，叫‘新人类’。”

沈觉打趣道：“如果是之前的人类，应该叫‘旧人类’，怎么叫‘新人类’呢？”

程方梨拍拍手：“我这么叫是有理由的，因为他们是先出现的人类，所以我才这么喊的，你可别不信，我师傅见过的。”

沈觉的确是不相信的，按照进化论生物学知识来说，即使之前出现过新人类，也必须要经过漫长的岁月进化，而她的师傅最多也不过大她个几十岁，怎么可能见过呢？

他道：“那你师傅有没有和你说过，‘新人类’长什么样？”

程方梨描述，道：“师傅说，他们长相貌美，不论男女老少都样貌突出，身形健壮挺拔，比我们要高大凶猛。”

听她的描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是比现代人更好看些。

“那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现在反而还退化了。”

程方梨知道沈觉还是不相信，但她还是试着说服沈觉：“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特征，我师傅说，他们只有一条腿。”

“一条腿？”沈觉这回抓住了关键词。

“是，就像美人鱼那样。”说着，程方梨还学着美人鱼般摆了摆尾。

可沈觉没心思去看她，他全然被程方梨口中的那三个字吸引去了注意力。

因为，他是见过的。

就在徐建邦的公馆里，当初他从关着陈天翔的地下实验室里出来，徐建邦正向众人展示笼子里的奇特生物。

沈觉现在还能回想起那笼子里生物的模样，确实是精致的美，甚至一度分不清是男还是女，也确实长着一条腿。

“你怎么了？”程方梨道。

沈觉回过神：“没什么，就是想到了别的事情。”

“你是在脑子里想象那人鱼的样子吧？”程方梨抱着胳膊，以为自己的话语让对方彻底信服了。

“你知道吗？这是我的梦想。”她道。

沈觉抬头看她：“什么？”

“寻找‘新人类’啊！”程方梨道，“我已经去过海伦娜很多的地方了，就是为了找到他们，我一直都相信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

沈觉该怎么告诉她，其实自己见过，她口中的“新人类”也确实存在。

“找到他们做什么？”他问。

“不做什么，就是想要亲眼看看。”程方梨说道，“这就是我的梦想，或许，你可能不理解，但这就是我追求的，这辈子我一定、一定要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