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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海。

偌大的一层空中楼层，装修极简，可各个摆件装饰都极其昂贵奢侈。

四面的落地窗将整个海伦娜地上城的风光都尽收眼底，而这样的奢华待遇唯独杜知聿拥有。

沅芷坐在皮质沙发上，对面的落地窗前站立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身的灰色西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一丝不苟地被发胶固定着，整个人看着一副利落干爽的模样。

杜知聿就这样静静地立着，看着海伦娜的无限景色。

沅芷被杜知聿“请”到镇海做客这件事，早就传开来了，这位地下城的首领有着年轻俊挺的模样，他总是不苟言笑，哪怕交谈之时也只是微微笑着，并不会有多少情绪上的起伏。

人人都好奇，可人人也不敢靠近杜知聿的办公室，于是镇海只好私下议论纷纷。

沅芷就这么坐着，不急不乱，身前的矮几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水。

一直到杜知聿终于转身，他才开口说话：“沅首领，地下城的命数已尽。”

沅芷抬起眼皮，与他对视上，“我看不然，其实是地上城的命数就要到了。”

闻言，杜知聿觉得可笑，眼前的这位首领也是愚弄：“地上城何来的命数要绝？”

沅芷两手放着腿上，不急不躁，说道：“杜市长，我记得二十年前，你还没坐上海伦娜市长这个位置的时候，是一个对任何事情都不在乎的人，哪怕是前任市长沈木极力推荐你坐这个位置，你也不争不抢。”

杜知聿不说话，沅芷也就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可你的竞争者唐如一却十分不满，他一直都觉得这个位置要他来坐，因为他觉得自己才是对海伦娜贡献多的人，也是一直在提出各种方法去发展海伦娜的人。”

“但，即使是这样，还是比不上一个拥有强大背景的你，你说，这公平吗？”

两人对视，杜知聿却突然笑道：“有什么背景不背景的？都说了，当时若是谁能够提出一个对海伦娜发展有益的发展方案，谁就坐这个位置，而我，是凭借本事胜任。”

“是吗？”沅芷提出异议，他站起身，走到杜知聿的身旁，学着他的样子立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若是作为一个领导者看到城市能够发展成如今的这个模样，的确成就感十足。

“或许当时有一件事知道的人很少，因此这么多年来，一直无人提起过。”

杜知聿侧过头，道：“什么事？”

沅芷道：“其实当年提出将海伦娜一分为二方案的并不是你，而是唐如一。”

他这话一出，杜知聿便不再张嘴，他不解释，也不反驳，似乎默认了沅芷说的话。

只道：“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偷取了唐如一的方案？”

沅芷转过身，他虽和杜知聿都是各执一防的首领，可杜知聿穿着定制上百万的西装，而自己只是一套普通的便装。

即使如此，他的气势不比杜知聿来得弱小，甚至此刻要比杜知聿强势上几分。

他笑，道出一句话：“你没有偷取唐如一的方案，虽然唐如一的那套得到了多数高层的赞同，可他们仍然不愿意让他上位，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在海伦娜无背景可言，所以得不到支持。”

“所以，他就想了一个方法。”沅芷与他面对面，语气沉沉，“干脆他自己成为杜知聿，这样就能如他心中所愿。”

杜知聿不说话，空气凝固几分，他看着沅芷的眼睛，清清楚楚地明白对方看穿了什么。

沅芷又接着说下去：“他嫉妒杜知聿，羡慕他生来就高贵的身份，嫉妒他不用多少的努力便能轻松得到一切，而自己只是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小角色，他不甘心，不甘心到了最后居然要靠得到杜知聿的身份才能实现愿望。”

“杜市长，你想要的是市长的位置吗？”沅芷直视他，“还是说，该叫你唐如一呢？”

真想就这样赤裸裸地丢在他眼前，唐如一并不害怕被人戳破，反而转过身张开双臂，坦坦荡荡地放声大笑起来：“那又如何？真正的杜知聿早就死了，他还能活过来抢我的位置吗？”

沅芷看他疯癫，和正人君子做派截然相反。

唐如一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脸：“这个皮我用了这么多年，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我时常恶心他的模样，可是，我又有什么方法？我只能逼自己去适应！去喜欢！”

沅芷皱着眉，其实唐如一能拥有杜知聿的相貌，想来也是简单，肯定是念时在背后捣的鬼，否则念时怎么会在背地里顺其自然的干那么多事。

“我的事情即使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唐如一低着身凑在沅芷身边，脸上笑容扭曲，“你不应该担心我了，沅首领，你现在该想想的是你。”

他说完，转身走到办公桌前，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档袋包装的文件，狠狠拍在沅芷的身前：“只要你签字，地下城就收归于地上，统一管理。”

沅芷不用拆开也能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文件，就同当初他签下的管理地下城文件一般，复杂条例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