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一日，便落后一日。落后一日，便埋下一颗挨打的祸因。待到数百年后，人家驾着铁甲巨船轰开国门，我们的子孙，就只能用血肉之躯去挡洋枪火炮！海禁一日不开，华夏便是在自掘坟墓！”

赵构闭上眼睛，脑海中如惊涛骇浪般翻涌。

这两个时辰里，厉骁没有再跟他谈论宋高宗的账本，而是字字泣血，给他讲了一个“未来”的故事。

厉骁说，他曾见过铁甲巨船在江面横行，见过炮火将百年古城化为焦土。

他见过无数穿着异国军装的强盗，在华夏土地上肆意屠杀，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

他见过整整十年血战，四万万同胞流干了血，无数像他一样的年轻人，为了保住这片山河，前仆后继地死在冲锋的路上。

“我死的那天，天上落着雪。”厉骁说这话时，神色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

“子弹穿过胸膛的时候，其实不怎么疼。我只遗憾，没能亲眼看到山河无恙的那一天。沈爷，我死后睁开眼，成了这运河上的漕帮少帮主。上天既让我回到了五百年前的大明，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华夏，再走一遍那条流尽了泪与血的死路。”

话音落下，舱房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突然，厉骁长吸了一口气，起来整了整衣冠，退后三步。

在赵构惊异的目光中，这个平日里桀骜不驯，连面对官兵都面不改色的漕帮少帮主，躬身行了一个极其庄重的大礼，

“草民厉骁，拜见官家。”

赵构：他是……什么时候露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