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西湖畔,连绵的梅雨将江南的烟雨撕扯得支离破碎。
一别院内,粉墙黛瓦掩映在葱郁的杨柳之中,看似清幽雅致,实则暗哨林立。
正值午后,湖面吹来的风已带了几分初夏的潮热。
书房内,赵构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正站在一张铺开的江南水系图前,手里捏着一柄狼毫笔,在几处漕运要道上轻轻圈点。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
朱骥带着袁彬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袁彬风尘仆仆,身上还沾着海水的咸腥与淡淡的硝烟味,原本还有点白净的脸庞被海风吹得粗糙了不少,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臣袁彬,参见皇上!”袁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虽疲惫,却掩饰不住兴奋。
赵构转过身,将毛笔搁在砚台上,一抬手,
“免礼。瞧你这一身风尘,看来这一仗打得酣畅。起来说话。”
“谢皇上!”
袁彬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躬身禀道,
“皇上,大捷!臣随厉骁率领的漕帮精锐出海,在舟山海域截击了一股倭寇。此役,共斩首倭寇两百一十余级,烧毁倭寇中型关船三艘,我方伤亡……微乎其微!”
赵构眉梢微微一挑。
两百多倭寇,在大明东南沿海已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倭寇单兵战力极强,悍不畏死,大明的卫所官兵往往要付出数倍的伤亡才能勉强击退。
“伤亡微乎其微?”
“是,仅伤两人!”
这伤亡……
绕是赵构两世帝皇,也不由得目光一凝。
走到桌案旁坐下,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厉骁手底下的漕帮帮众,何时有了这般本事?会些拳脚和战场厮杀,可是两码事。”
“这正是臣要禀报的奇事。”
袁彬眼中全是震撼,上前一步低声道:
“厉骁带去的那队人,用了一种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怪阵法。他将士卒分为七人、十一人的小队,最前方两人执长短盾牌防守,紧接着两人手持一种保留了枝丫、长达丈余的怪异毛竹,他们称之为‘狼筅’。”
“那狼筅枝丫茂密,顶端装有铁刃,倭寇的大刀砍上去便被枝丫缠住,根本无法近身。而狼筅之后,则是四名手持长枪的枪手,趁着倭寇被狼筅限制,长枪如毒蛇吐信,一枪一个!队伍最后,还有两人手持镗钯防空防侧翼,一人负责居中指挥。”
袁彬一边比划,一边惊叹道,
“此阵法攻守兼备,长短兵器相济。倭寇引以为傲的悍勇刀法,在那怪异的竹竿和盾牌面前,连片衣角都摸不着,便被长枪扎成了筛子!臣在旁边看着,简直如视神迹!厉骁称此阵为……‘鸳鸯阵’。”
“鸳鸯阵?”
赵构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这明显是针对倭人海盗的阵法。
如果用在江南水师……
这个厉骁,到底是什么来头?还是……与自己一样,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赵构压下心头惊疑,面上不动声色,
“听起来,倒像是个克制倭寇的良方。这个厉骁,确实是个人才。”
“皇上,还不止如此。”
袁彬脸上浮现一抹动容,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