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局面败坏至此，你可有什么万全之策？”

金英直起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抬眼瞧着太后的神色，低声道，

“娘娘，当务之急，是得赶紧派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去传娘娘的懿旨。奴才以为，成敬就在江南，可替娘娘和陛下‘说项’。”

“说项？”孙太后冷声道，

“难道……他真不知道织造局后面站的是孙家？”

想了想，好像还真有可能。

那个逆子，如今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透了。

孙太后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朱祁镇过去的模样。

以前的朱祁镇，虽有些好大喜功，但性子温顺，对她这个母后敬畏有加。

那时候的他，心性单纯得一眼就能望到底，凡事只要她这个做母亲的沉下脸，他便绝不敢违逆。

可自从土木堡之后，他就像是换了个人。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过去的浮躁与依赖，现在……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沉稳。

后来，他借口“巡幸江南、安抚人心”，一头扎进了那片富庶之地。这一去，便如脱笼之鸟、入海之蛟。

为了逼他回京，她每个月都连去几封信催促他回来。

可回信不是推说“龙体抱恙、不耐舟车”，就是以“江南暗流涌动、需天子镇守”为由，按兵不动。

那些信送出去，如同泥牛入海，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如今，江南那边动作频频。

一桩桩、一件件，雷厉风行，环环相扣。若说这背后没有她这个皇儿在暗中谋划、推波助澜，谁人能信？

“娘娘？”金英见太后脸色阴晴不定，迟疑着轻声唤道。

孙太后深吸了一口气，涂着猩红丹蔻的指甲紧紧扣着椅背，冷声道：

“好，那就让成敬去。告诉成敬，哀家可以退一步，但织造局的银子，皇帝必须给哀家吐出大半送回京城！还有那个厉骁……”

孙太后眼中闪过一抹狠戾，“若能拉拢，便留他一条狗命为朝廷效力。若是不识好歹，就让成敬在江南设法，除掉他！”

“奴才遵旨！”金英重重叩头。

当夜，一匹快马驮着盖有太后私印的密信，借着夜色冲出京城，一路向南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