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厉骁直视着冯同,
“朝中清流御史们,可是一直盯着织造局的账目。只要运河一乱,弹劾公公‘中饱私囊、激起民变’的奏折,怕是会像雪片一样飞进御书房。到时候,公公背后的那位贵人,还保得住你吗?”
“你!厉骁,你找死!”冯同勃然大怒。他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漕帮少帮主,对朝堂局势的把握如此精准!
“厉少帮主这是不愿意了?”
厉骁长身而起,将杯中残酒缓缓倾倒在地上,淡淡道,
“并非不愿意,而是这本账,乃是漕帮上下数万兄弟的性命所系。交出去,我们便是公公案板上的肉。不交,好歹还能在这运河上讨口饭吃。公公,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必苦苦相逼?”
“仁义?”冯同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色骤然变得狰狞,
“在江南,咱家的话就是仁义!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这漕帮,换个听话的人来当家也一样!”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的夜光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清脆的碎裂声在舱内炸响。
“动手!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两侧的屏风轰然爆碎,数名手持劲弩的黑衣人瞬间冲出,舱顶的木板同时破裂,三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大内高手扑杀而下!
“保护少帮主!”小六怒吼一声,一脚踹翻面前的红木长桌,挡住了一波箭雨。
周三身形一晃,已掠至一名刚冲进来的侍卫身前,劈空一掌震碎对方天灵盖,顺势夺过其手中的长刀,反手一挥,将两名刺客斩首。
“受死!”
冯同身边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太监突然暴起。他身形如鬼魅,五指成爪,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抓厉骁的咽喉。此人真气雄浑,竟是一位宗师级高手!
厉骁面不改色,不退反进。他沉气开声,右拳如出膛铁炮,悍然迎上。
“轰!”
拳爪相交,狂暴的真气余波将周围的桌椅尽数震成齑粉,画舫的木质地板承受不住这股巨力,纷纷龟裂。
老太监被震得连退三步,眼中露出骇然之色。而厉骁只是身形晃了晃,便再次欺身而上,攻势如狂风暴雨。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一直躲在暗处的魏成不知何时已绕到了厉骁的侧后方。他手中端着一具特制的机括弩,三支淬了剧毒的短箭已然对准了厉骁的背心死角。
此时厉骁正与老太监对拼一记重手,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根本无暇分身。
“去死吧!”魏成狞笑一声,扣动了扳机。
毒箭化作三道黑芒,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厉骁后心!
“少帮主小心!”小六被三名高手缠住,目眦欲裂,却根本来不及救援。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飞鸟般横空扑来,挡下了这一击。
“噗哧!”
两支毒箭生生扎进了周三的左肩,巨大的冲击力带得他身形一歪。但他强忍剧痛,借着前冲之势,右手猛地一扬。
指缝间的梅花针暴射而出,瞬间没入了魏成的咽喉。魏成双眼暴突,捂着脖子缓缓倒下。
“周三!”
厉骁听到身后的动静,余光瞥见倒地的周三,眸子里闪过一丝震动。
他怒喝一声,体内真气疯狂运转,一掌将面前的老太监震飞。随即身形一闪,一把将周三抄起。
“走!”
厉骁一脚踢碎身后的木窗,带着周三,与小六一同纵身跃入了冰冷刺骨的西湖之中。
身后,传来冯同气急败坏的尖叫声:“追!给咱家封锁湖面!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