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如今人为刀俎,我若避而不见,反倒显得我们心虚。更何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看向厉苍山,宽慰道:“父亲放心,孩儿既然敢去,自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明晚,我亲自去会会这位冯公公。”
厉苍山盯着儿子看了许久,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架旁的暗格前,取出一枚古旧的玄铁令牌,递给厉骁,
“这是漕帮的‘辟浪令’,持此令者,可调动运河沿线所有暗哨死士。既然严守信以为我快死了,那明晚,我们就给他和冯同准备一份大礼。若明晚有变……不用顾忌我,把西湖的水,给老子搅翻!”
厉骁双手接过冰冷的令牌,郑重收入怀中:“孩儿明白。”
门外突然又传来一阵轻细的脚步声,亲信压低的声音,
“启禀少帮主,周三在门外求见,说有要事。”
厉苍山与厉骁对视一眼。厉苍山压低声音道,
“这周三刚投诚,但底细我始终没摸透,得防着点。”
厉骁刚熟练地拿过妆盒想给他扑粉。
厉苍山摆了摆手,他看出了我是假装的,这些都没有用了,让他进来吧。
说完,厉苍山身形一动,迅速躺回病榻上。
厉骁向小六使了个眼色,小六会意,上前拉开门闩。
周三低头快步走了进来。他先是飞快地扫了一眼榻上的厉苍山,随后对着厉骁抱拳道,
“属下周三,见过少帮主。”
“何事?”
周三深吸一口气,主动请缨道,
“属下刚刚得知,织造局给少帮主下了烟雨舫的帖子。那冯同阴险毒辣,明晚之宴必定凶险万分。属下愿随少帮主一同前往!若有埋伏,属下愿以身做盾,护少帮主周全!”
小六在一旁听了,眉头微微一皱。这周三如此积极,究竟是真心投效急于立功,还是另有所图?
厉骁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周三,周身隐隐散出上位者的压迫感。
周三心中吃惊,这厉骁年纪不大,气势竟如此骇人?好在他是面过圣的人,顶着这股压力,脊背挺得笔直,双眼坦荡地迎着厉骁审视的目光。
厉骁面上不显,心里却在飞速盘算:把一个摸不清底细的人留在后方才是隐患,带在眼皮子底下,不仅能就近监视,更能借机试出他的真伪。
“好。”厉骁收敛了威压,
“你明晚便随我一同去见识见识这烟雨舫。”
周三面露喜色,重重抱拳:“谢少帮主信任!属下定不辱命!”
厉骁转头看向小六与周三,目光冷冽,
“去准备吧。明晚,烟雨舫。”
“是!”两人齐声抱拳领命,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