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忱一连串的质问掷地有声，室内一时间只剩下了红烛燃烧的啪啪声。

出乎意料地，赵构没有发怒，

“回去把这些漏洞梳理清楚，列出条陈。想想怎么逼大户吐出银子，怎么防小吏淋尖踢斛，怎么保证市面上的白银不干涸。把你能想到的法子，都写下来。”

“三天后，带着你的折子来见朕。”

周忱浑身一震，只觉得手中那叠折子重若千钧。他知道，这是皇帝对他的终极考验。

“臣……遵旨！”

周忱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客栈内，红烛摇曳。赵构从袖袋里掏出那枚“绍兴元宝”慢慢摩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些道道，大宋当年也没少经历，赵构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大明的积弊究竟有多深，他还要借周忱手再探一探底。

……

杭州，织造局。

夜深了，冯德全正端坐在太师椅上。他面前的地砖上，一盏极品天目窑茶盏碎成了几十片，温热的茶水溅在跪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脸上，却无人敢伸手擦拭。

“两波人……”

“让你们去漕帮那草垛子里找个破账本都找不到？”

“公公恕罪！”打头的黑衣人声音微颤，

“那漕帮总舵的水道里布满了弩箭和听风铃，弟兄们刚一露头……”

“够了。”冯德全摆摆手，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壮硕的身影缓缓走上前，

“公公，漕帮那帮苦哈哈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总舵像个铁桶一般，强攻确实不是上策。不过，卑职已经在动‘暗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