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外运河码头,深夜。
细雨没入滚滚浊浪,激不起半点涟漪,但这水面下的暗流,却比白日里更加汹涌。
漕帮“忠义堂”内,灯火通明。老帮主病危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也激起了无数人眼底的贪欲。
“周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话的是“青龙堂”堂主齐大奎,他生得虎背熊腰,此刻一巴掌拍在朱红色的桌案上,震得茶盏乱跳,
“老帮主还没咽气,你就放出风来说不争帮主之位?你是想当缩头乌龟,还是看不起咱们这帮兄弟?”
周三此时歪斜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柄精钢铁钩,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冷笑。
“齐老大,火气别这么大。”
斜睨了他一眼,周三声音透着一丝惫懒,
“老子是想明白了。这几年,咱们为了那几个破码头打得头破血流,可大头还不都进了织造局那帮阉人的口袋?谁当帮主,不都得给那位公公当狗?”
此言一出,堂内几个堂主的脸色都变了变。这话虽然糙,却是实情。
周三突然坐直了身子,手中的铁钩在空中虚划了一道冷光,压低声音道:
“可如果这当狗的位子,人家也不想给咱们留了呢?我可是听说,冯公公这几天没在织造局纳凉,而是悄悄见了北边过来的‘海沙帮’。”
“他嫌咱们这些年分得太多,打算等老帮主一断气,就借着‘整顿河防’的名头,让海沙帮把咱们这几个老堂口全给洗了。”
此话如平地惊雷,震得众人面面相觑。
“那你说的这些消息又是从哪儿来的?”
另一名长相阴鸷的“白鲨堂”堂主出声问道,一脸怀疑,
“咱们在河上混了这么多年,冯公公那边的风吹草动,怎么偏偏传到了你周三的耳朵里?”
周三一声嗤笑,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枚沾着血迹的内库腰牌,随手丢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昨晚老子在码头巡夜,撞见个织造局的小子在那儿鬼鬼祟祟地给海沙帮引路。老子顺手把他宰了,从他嘴里掏出了点干货。”
“怎么,堂主觉得老子是在编故事?还是说……你早就知道这事,正等着公公给你封个‘大功臣’呢?”
“你放屁!”白鲨堂主赵荫脸色瞬间涨红,猛地站了起来。
“行了!”齐大奎怒喝一声,目光在周三和那枚腰牌上来回扫视,脸色阴沉,
“如果周三说的是真的,那这帮主之位,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
堂内诡异地压抑,只有窗外连绵的雨声。
“老三,你既然把这东西亮了出来,想必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齐大奎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周三,
“你不想当帮主,又不想坐以待毙,那你想要什么?”
周三手中的铁钩在指间轻巧地转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