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淡淡一笑。

“沈某确实没见过运河上的浪，但沈某见过能让这浪平下去的银子。我这人做生意，向来不喜欢亏待卖命的人。”

喝了一口茶，赵构又道，

“我听说，周堂主在这水路上摸爬滚打多年，手底下的兄弟个个是好汉。可如今这世道，好汉若是吃不饱饭，那便连条野狗都不如。”

赵构一脸狂傲，

“你现在那位主家，虽然势大，但给你们的不过是些残羹冷炙，还得让你们在刀口上舔血。他们舍不得放出来的利，我敢放。他们给不了你的尊严，我能给。”

周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盏乱跳，狰狞的脸凑近赵构，眼中凶光毕露，

“姓沈的，大话谁都会说！想要老子改换门庭，得看你的筹码够不够重！你手里那些‘硬货’，要是拿不出手，老子今天就把你丢进西湖里喂鱼！”

一旁的陆万川惊得险些站起身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要开口转圜，却见赵构神色从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便是沈某的诚意。”

赵构从袖中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随意地拍在桌上。

“沈某初来乍到，不懂你们杭州运河上的弯弯绕绕，更不耐烦去打听哪块地盘归谁。”

赵构身体微微后仰，

“周堂主，你在这水面上拼死拼活，求的不就是个财吗？你开个价，要多少银子，你尽管提！”

周三冷哼一声，死死盯着那叠银票，眼中贪婪与凶光交织，

“姓沈的，你确实够狂！但这杭州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陆万川坐在一旁，看着赵构那副“老子有钱”的纨绔模样，心里反而彻底踏实了：果然是个仗着家里势力出来闯荡的二世子，虽有胆识，却终究是个不懂地方深浅的雏儿。

想罢，他赶紧出来打圆场，满脸堆笑，

“哎呀，两位都是爽快人！沈兄有京城的通天手段，周堂主有水上的通天本事，这若是联了手，这杭州城还有谁能挡得住？”

赵构斜睨了陆万川一眼，嘴角微微向上勾，

“陆兄说得极是。沈某来杭州不为别的，只求沈某的货，在这运河上能顺顺利利。”

窗外细雨依旧，在这雅间之内，一场真假难辨的‘双簧大戏’，已在杯盏交错间悄然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