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外,运河偏僻的一处废弃码头。
细雨如丝,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雾。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静静地停泊在岸边。
船舱内,一盏孤灯如豆。
赵构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雨景。朱骥守在舱门外,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突然,一叶几乎融入夜色的小木舢板悄无声息地贴上船舷。
黑影足尖在舢板上轻轻一点,一个落叶飘落于甲板之上,甲板动也没动一下。
他身上穿着漕帮粗粝的短褐,腰间挂着一把标志性的铁钩,但当他走进船舱,看清朱骥,见他点了点头。
朱骥上前一步,向赵构低声介绍道,
“爷,此人便是潜伏在漕帮五年、化名‘周三’的北镇抚司暗探,燕回。”
见到赵构的背影时,“周三”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桀骜与杀气。
“噗通”一声。
双膝跪地,额头重重贴在甲板上:
“北镇抚司‘暗流’燕回,参见爷!”
赵构缓缓转过身,抬了抬手:
“起来吧,这五年,辛苦你了。”
燕回起身,垂首立在侧,眼中精芒闪烁,
“为爷效命,属下不苦。不知爷深夜唤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赵构走到桌前,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下一个“冯”字,然后轻轻一抹,将其抹去。
“陆万川说,运河上的规矩,是织造局定的。”
赵构看着他,
“具体说说。”
燕回微微躬身,压低声音道:“回禀爷,这运河名义上归朝廷管辖,但实际上,从漕运总督到沿途官仓,早已被织造局的网织得死死的。而漕帮,就是这条网上最锋利的爪牙。”
“冯公公在杭州只手遮天,靠的就是‘两手抓’。一手是织造局的官面权势,另一手就是漕帮的十万水手。每年江南解往京城的岁赐、贡缎,明面上走的是官船,实际上有三成夹带的都是私货。”
“这些私货不用纳税,沿途关卡见织造局的腰牌直接放行。光是这一项,每年流入冯公公私库的银子,就不下百万两。”
“那这些银子,最后去了哪里?”赵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