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赵构赠词之后，与陆万川的交情突飞猛进。两人在席间谈古论今，从商道经纬到诗词歌赋，竟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投契之感。

陆万川见这位“沈公子”不仅气度从容，更是出手阔绰、财大气粗，随手一掷便是千金，心中愈发认定此人是北方来的顶级门阀巨贾。

对于陆万川而言，经商之道在于“结缘”。既然这位沈公子想在杭州扎根，又是个难得聊得来的爽快人，他自然乐意卖个大好。

连着几日，杭州城内几处雅致的酒肆里，总能见到三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酒过三巡，陆万川终于压低声音，，借着几分醉意问道，

“沈兄，这几日你我相谈甚欢，但我还是想问问。你这大老远从北方南下，究竟是看中了杭州哪块肥肉？是想找个现成的买卖合伙，还是打算自立门户单干？这商路上的关节，沈兄可曾打通了？”

赵构微微一笑，指尖摩挲着青瓷酒杯，

“陆兄，咱们开诚布公。苏杭的绸缎、龙井的春茶，在江南固然是奇货，但若只在这一亩三分地里打转，赚的不过是些辛苦钱。这些东西进了京城，进了那些国公府、王府，那才是真正的真金白银。”

“我知道，以陆兄的本事，货出杭州不难。难的是这一路北上，关卡比鱼鳞还密，漕帮的胃口比龙王还大，等货到了京城，利润怕是也被剥干净了。”

“我沈某人要做的，是保你的货‘带印行船’，一路畅通。而我从北方运来的皮货、参茸，也正缺陆兄这样一双翻云覆雨的手，在南方散开。咱们这一换，赚的可就不止是银子了。”

陆万川苦笑一声，

“沈兄莫想得太简单，这运河上的‘买路钱’，确实比河里的沙子还多。去年我试着发了一船货去临清，还没到山东，光是打发那些穿虎皮的和拿挠钩的，就去了三成货值。沈兄若真能解决这‘关’与‘帮’，这生意，陆某舍命也陪得。”

徐永宁听着，知道这虎皮的是指官差，挠钩的是指漕帮。

陆万川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压低声音道：

“沈兄，徐公子，你们是北方贵人，只知这运河是朝廷的命脉，却不知这命脉上，扣着……漕帮……”

“漕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