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雨势似乎更紧了，打在厚实的古松针叶上，发出如急促鼓点般的声响。

“把铳收起来。”樊忠沉声喝道。

叶凛走到近前，低头看向靠在树下的袁彬。

他的目光在袁彬那条血肉模糊的左臂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微一挑，

“碎瓷片入肉，若不立刻挑出来，不出三个时辰，这手就废了。”

当下没再说话，半跪在袁彬身侧，樊忠自觉地让到一边。

只见叶凛从怀中取出一个狭长的鹿皮包，展开后，里面是排大小不一、薄如蝉翼的银色小刀。

“忍着。”叶凛话音未落，右手已如闪电般探出，两指并拢，迅速点在袁彬左肩的三处大穴上。

袁彬只觉半条胳膊瞬间麻木，而叶凛手中的小刀已然动了。

“噗——”

刀尖精准地挑入翻开的皮肉中，带出了一丝轻微的破空声。

袁彬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右手死死攥住那卷羊皮地图。

樊忠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他见过无数猛将杀人，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割肉剔骨做得像刺绣一样精细。

“当、当、当。”

三枚沾血的碎瓷片被扔在了一块礁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些瓷片涂了海蛇毒，伤口发白不是因为海水泡的，是因为中毒。”叶凛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瓶黑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在创口上。药粉一接触血肉，竟发出嗞嗞的声响，袁彬浑身猛地一抽，险些晕厥过去。

“毒？”樊忠脸色大变，“这帮畜生，竟敢用暗沙药？”

叶凛收起小刀，用干净的白布替袁彬缠好伤口，这才抬起头看向樊忠，眼神深邃如潭，

“爷算准了有人会走水路截杀，但这批黑衣人不是倭寇，也不是兵仗局的叛徒。”

“走！”

樊忠显然知道了此事的严重性，背起伤重的袁彬，借着夜色的掩护，消失在密林尽头。

客栈。

赵构眼中抚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航线，看不出神色，只是手中的绍兴元宝转得愈发快了。

这卷羊皮地图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那是袁彬用命带回来的证据。

地图上标注的红点是几处隐秘的深水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是长江入海口的咽喉——太仓浏河镇。

正在想着事情，怀恩推门进来，

“爷，成敬公公从南京找过来了，现下说找国公爷！”

“成敬？”赵构摩挲着元宝的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