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安老店”的二楼天字号房,虽名头响亮,推开窗却只能瞧见后院堆积如山的烂木料和一股挥之不去的鱼腥味。
半个时辰前,掌柜果真请了个背着药箱的“郎中”来。
那郎中花白胡子,眯缝着眼,给成敬扎了两针,又开了副药。
随从忙不迭地在楼下借了小炉子熬好,伺候成敬服下。
药效来得极快,成敬原本烧得干裂的嘴唇微微抿动,没多久便陷入了睡梦中。
“这药真神,少爷总算不咳了。”小随从擦了擦额头的汗,长舒一口气。
“行了,你先去那头榻上眯会儿,我守着,等会儿来换我。”
年长些的随从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精神坐在门边的圆凳上,手里紧紧攥着防身的短棍。
夜色渐深,江风吹得窗棂“嘎吱”作响。
屋檐之上,叶凛贴在湿冷的瓦片上,眉头紧锁。
“蠢货。”
叶凛在心里冷哼。
这种荒僻渡口的野店,送上门的肥羊,人家怎么可能只求那点碎银?
寂静中,一阵细微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叶凛屏住呼吸,微微侧头,余光瞥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挪到了成敬的房门口。
那是店里的跑堂,此时手里却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管。
“噗——”
一股极淡的灰白色烟雾顺着门缝,缓缓吹入了房内。
那是江湖上最下作的“闷香”,本就睡熟的人若是吸入,便是雷打在耳边也醒不过来。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屋内传来了均匀的鼾声。
屋内三个人都睡死了过去。
叶凛蒙上面,悄无声息地揭开了一片青瓦。
月光漏下一线,照见屋内的情况。
守门的随从脑袋歪在一边,短棍掉在脚边也浑然不觉。成敬躺在床上,面色在月光下透着一种病态的惨白,胸口起伏微弱。
“掌柜的,药稳了。”门外响起压低的声音。
“动作快点。”掌柜的声音不复白日的谄媚,
“皮靴里肯定藏着东西,包袱里沉甸甸的定是白银。那病秧子气度不凡,留着是祸害,手脚利索点,弄干净了直接沉江。”
门闩被一根涂了热油的薄钢片一点点拨开。
掌柜狞笑着,带着两个手持尖刀的汉子闪身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