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进城。”
张辅狠狠瞪了那几个捂着手腕四下张望的差役一眼,大步跟上。
一旁侍候的怀恩叹了口气,暗暗为宁波府的官员捏了把汗。
他已经摸清楚这位主子了,面上越是平静,就意味着有人越要倒大霉了。
……
半日后,宁波城内。
虽说是海禁森严,但这宁波城内的繁华,竟丝毫不输南京。
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上,商铺林立,不仅有江南的丝绸瓷器,还能看到不少金发碧眼的胡商,穿着奇装异服、腰间佩着狭长倭刀的浪人。
最让人心惊的是,这些佩刀的浪人走在街上大摇大摆,巡街的官差不仅不盘问,反而笑脸相迎。
“好一个‘海禁’,好一个‘寸板不许下海’。”
张辅狠狠地低声说。
徐承宗脸上也不好看,虽然知道沿海那点破事,但想不到他竟是这般景象。
宁波城最大的客栈“海晏楼”二楼雅座内,赵构推开半扇窗,冷冷地看着楼下的街景。
不多时,朱骥推门而入,压低声音汇报道,
“少爷,打听清楚了。这宁波府的知府就是个摆设,衙门里从上到下全都被喂饱了。现在真正掌控宁波港的,是城里的三大‘海商世家’。他们手底下养着上千的亡命徒和倭国浪人,明面上做着正经买卖,暗地里垄断了所有的走私航线。据。”
赵构冷笑,
“不管是谁,这大明朝的国库空得都能跑马了,他们倒是在这里富得流油。”
“少爷,咱们要不要直接拿知府开刀?”
张辅眼中杀机毕露,
“老臣只需亮出腰牌,调动宁波卫所的兵马,今晚就能把这三大世家抄个底朝天!”
“英国公,杀鸡焉用牛刀,更何况,地方卫所的兵马,现在听谁的还未可知呢。”
“那少爷的意思是?”徐承宗凑上前。
“得用香饵,把他们自己钓出来。”赵构手中“绍兴元宝”不停转动。
“承宗,你去办件事。花重金,把这海晏楼给爷包下来。然后去黑市放风,就说京城来了一位背景通天的‘爷’,手里捏着一张直通南洋的‘绝密海图’,要在宁波,寻一个有实力的大东家。”
徐承宗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皇上的意图,
“少爷这是要……引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