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府，太湖深处的一处隐秘水阁。

香炉里的瑞脑香正袅袅升起，却压不住屋内骤然降临的肃杀之气。

朱冀神色匆匆地从外廊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爷，浙江急报！台州、宁波一带沿海突遭大股海盗与倭寇联手袭扰，沿海几个千户所猝不及防，伤亡惨重！”

坐在太师椅上的赵构闻言，把玩着“绍兴元宝”的动作微微一顿，

“海防空虚是一回事，但普通的倭寇不过是些流浪武士和海盗，怎么可能轻易攻破大明正规卫所的防御？”

“他们不仅装备精良，更动用了火器！”朱冀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物件，双手呈递上去，

“袁彬派人拼死送回了这个——请主子过目。”

油布揭开，里面静静躺着半截折断的精钢透甲箭，以及一个小小的、被烧毁了一半的油纸包。

赵构瞳孔微微一缩，两根手指拈起那半截箭矢看了看，随后又捻起一点油纸包里残留的黑色粉末，放在鼻尖轻轻一嗅。一股极其刺鼻、带着特殊硫磺比例的硝烟味直冲脑门。

“据暗探密报，海盗攻城时火炮威力极大，炸开的浓烟呈赤黄色，绝非民间私造的劣质散药，分明是我大明军中严禁外流的颗粒火药！再配上这批昨夜刚用来袭击过叶凛的制式军弩……爷，全对上了！”

“好，好得很。”赵构怒极反笑。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这帮江南的贪官污吏和地方乡绅，胃口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们不仅□□牟取暴利，竟然还敢把大明的精锐军械卖给海盗，玩这一出“养寇自重”的把戏！

原来……

原来这所谓的“海患猖獗”，根本就是他们一手炮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