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府衙斜对面,迎客茶楼二楼雅座。
此地视野极佳,只需微微挑起竹帘,便能将对面府衙大门以及外面围观的人群尽收眼底。
靠窗的红木桌旁,坐着两位气度不凡的男子。
徐永宁一身蓝衣,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盏,目光时不时瞄向对面的衙门。
坐在对面的赵构则是一身月白锦袍,正慢条斯理地撇去茶汤上的浮沫。
“沈大哥!”徐永宁放下茶盏,压低声音道,
“您说那严老二,今日会不会狗急跳墙,硬把那三十亩地给认下来?”
赵构轻笑一声,抿了一口茶,“他不敢。认了地,就是认了‘诡寄’隐田,按大明律例,这可是抄家流放的死罪。严家那是千年的狐狸,三十亩地和九族掉脑袋,他分得清。”
就在两人说话间,府衙大堂内,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砰!”朱胜惊堂木一拍,直逼严老二,
“严二爷,本府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三十亩水田和庄园,到底是不是你严家的产业?!”
跪在堂下的严老二,此刻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死死盯着旁边一脸憨厚无辜的林小五,脑子里天人交战。
绝境之中,严老二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忿,突然直起身子,
“大人!草民冤枉!我严家世代诗书传家,岂会干出强占民田这等龌龊之事?!”
此言一出,堂外围观的百姓顿时一片哗然。
严老二咬着牙,心头滴血,却只能硬生生演下去,
“定是庄园里那些刁民恶仆,平日里打着我严家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这三十亩地,我严家从不知情,更无半点瓜葛!请大人明鉴!”
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严老二被迫断尾求生,将那三十亩上好的水田和庄园里的心腹手下,全部抛弃。
高坐在堂上的知府朱胜闻言,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才不管严家是不是真冤枉,只要严家服软认栽,这场风波就能平息,他头上的乌纱帽也就保住了。
“好!既然严家并无异议,”
朱胜为了防止夜长梦多,立刻当堂宣判,
“本府宣判,城西三十亩水田及地上庄园附着物,全数归林家合法继承人林小五所有!来人,立刻签发红契,盖印!”
一纸盖着苏州府衙鲜红大印的红契,很快递到了林小五的手里。
刚才还瑟瑟发抖的林小五,此刻捧着红契,眼泪夺眶而出。他展现出了“神级”的演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冲着朱胜连磕三个响头,
“青天大老爷啊!您真是在世青天啊!”
磕完知府,林小五又转过身,对着严老二深深作了个揖,一脸憨厚地感激道,
“多谢严二爷明察秋毫,没有包庇那些恶仆。严二爷真是个大好人啊!”
“你——”严老二听着这句杀人诛心的话,嗓子眼一甜,险些当堂一口老血。
他恶狠狠地剐了林小五一眼,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