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绕过一道长满芦苇的水湾,前方水面忽然局促起来。
几艘护航小船横冲直撞划开水面,中间是一艘二层的大船,将原本宽阔的水路堵了大半。
大船上张灯结彩,丝竹之声隐约传来,岸边一群穿着短打的壮汉正骂骂咧咧地驱赶着几只运送菜蔬的小舢板。
“滚开!没瞧见严二爷在船上宴客吗?冲撞了贵人的酒兴,拆了你们的烂船!”
徐永宁原本正懒洋洋地靠着舱门,听到这叫骂声,眉头一挑,
“说封就封,这苏州府的水路,什么时候姓了严了?”
赵构目光从报恩寺塔收回,转而投向前方那艘大船。
那些壮汉驱赶菜农的手法熟练,显然是常做这事。
“严二爷……”赵构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姓严的能有这般排场的,恐怕只有那位号称‘半城烟水半城严’的严震了。我记得周忱的折子里提过,此人是苏松一带最大的粮商。”
“粮商?”徐永宁眉头一皱,
“沈大哥,您坐稳了,我去让他们腾个地儿?”徐永宁作势要起身,被赵构轻轻按住。
“不急。看看再说。”
就在此时,大船二层的珠帘被一只肥腻的手掀开。
一个穿着金线绣团花大氅的胖子歪歪斜斜地靠在船舷上,怀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身形纤弱的小倌。
他百无聊赖地在那小倌脸上拧了一把,听见底下的吵闹声,醉醺醺地探出头来。
这严二爷平生不爱红粉偏爱龙阳,府里养了一群清秀小倌。
但凡见到中意的俊美男子便强抢回府,这些年被他生生玩坏玩死的不在少数。
本是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水路上磨蹭,可当严二爷目光扫过乌篷船上那个青色身影时,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他静静坐在舱门边,侧颜清雅,疏淡如墨,在夕阳余晖下透着冷玉质感。
比起严二爷怀里的小倌,眼前这人就像长在深谷幽涧里的一株寒梅,干净得不染半分烟火气,让人无端生出一种凌辱欲。
严二爷贪婪地盯着那抹身影,喉头猛地一滚,心下暗忖:这等极品,若能弄到府里日夜磋磨,怕是给个神仙也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