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南京街头,魏国公府的二公子徐永宁正领着几个家丁,在鸡鸣寺外的古玩摊子上闲逛。
徐永宁常出没南京街头,对这城里的一草一木、一饰一物都有种近乎本能的敏感。
“小公爷,您瞧那人。”徐永宁身边的小厮六九指着路边一个正蹲在烧饼摊前打听路向的“汉子”。
徐永宁本来没当回事,可当那汉子侧身掏钱时,他的眼睛猛地一缩。
那汉子穿着一身烂大街的粗布短打,可就在他弯腰的一瞬间,后颈处露出一截雪白的中单领子。
“那是江宁织造局专供内廷的‘暗纹蝉翼纱’……”徐永宁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穿短打的苦力,贴身衬衣穿得比老子还讲究?”
徐永宁一拍大腿,脸色煞白:“坏了!这人肯定是京城来的!不知道来南京做什么!快,六九,你先抄近道回去报信!爷在这儿盯着……”
此时,赵构正和徐承宗说话,忽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家丁压低嗓门的劝阻,
“六九,公爷正陪着贵人说话,您不能闯……”
“管家大叔,你行行好,咱们二爷真的有很重要的事禀报公爷!”
赵构手中的朱笔在地图上顿了一顿,听着院子里隐约传来六九变了调的喊声。
徐承宗脸色一变,忙尴尬地拱手告罪,
“陛下恕罪,定是臣那不成器的次子又在闹腾,平日里骄纵惯了,竟教出这么个没规矩的小厮,冲撞了圣驾。”
“无妨!”赵构摆了摆手,
“能让徐永宁的人那么急来找你,指不定真出了什么事,让他进来吧!”
六九匆匆进了屋,给二人行过礼后,急急说道,
“二公子还让小人带个话,他在南京发现了个人,外面衣衫褴褛,后颈露出的领子是‘暗纹蝉翼纱’。二公子说,那是内廷造办处的贡品,一个力夫绝不可能穿这个。他说这人定有问题!”
听到“暗纹蝉翼纱”五个字,赵构原本平和的目光陡然一凝,与徐承宗对视了一眼,屏退了六九,徐承宗此时也意识到了事态严重,
“陛下,臣失陪片刻!”
“去吧!”
徐承宗双手抱拳重重一扣,转身快步走到门外。
招来心腹家将,徐承宗低声吩咐,
“传‘暗哨’,让二公子别露头,只管在后头吊着。再调三十名‘铁鹞子’,换上短打,分头从巷子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