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哥,可别吓唬我,您醒醒啊,南京城还有很多好玩的,我还要带您去到处逛呢……”
徐永宁哽咽的声音精准地穿透了赵构的耳膜,将他从那场长达数百年的梦魇中生生拽了回来。
赵构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临安的烟雨,而是徐永宁哭得像个烂柿子的脸,还有旁边正准备往他虎口上扎针的府医。
“……把针拿开。”赵构声音虚弱,府医的手立即停下。
“沈大哥!您醒了!”徐永宁破涕为笑,
“快!快端参汤!要那株五百年的!”
“不用了,来杯水就行。”赵构撑着床沿坐了起来,眼底那股阴郁竟然奇迹般散了。他转头看向窗外,晨曦微露,太阳已开始冒头。
他突然想起自己是谁了。
他是那个在南宋当了一辈子缩头乌龟,精通权谋之术的赵构。
但他现在是大明的“沈爷”。
这里没有金兀术在屁股后面追杀,没有必须在黄河防线和江南税收之间做选择。
现在的他手里握着最大的权势,脑子里装着百年的帝王经验,还有一颗被“猛药”烧得通透的……反骨。
“怀恩。”
“奴才在!”
“去查查,那进城拉脚抽三成响钱的,到底是哪个衙门的主意。”赵构一边喝水,一边随口吩咐,语气轻快。
徐永宁愣了:“沈大哥,您这大病初愈,操心那些流民干啥?那都是兵部和顺天府的烂账……”
“烂账好啊,爷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算烂账。”赵构就着徐永宁的手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那种如影随形的沉重感已完全消失了。
“来人?传膳!一碗热腾腾的羊肉燥子面,多撒胡椒,多添老醋!”赵构轻拍桌子,气势如虹。
徐永宁看着赵构有些虚弱,却目光炯炯的模样,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一边往外跑一边喊:
“快!要重味的!厨房那帮老东西,把库里最好的西域胡椒都给小爷掏出来!面要劲道,肉要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