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江船厂那边，陆大人已经带人进去打扫清理了。堆积了十几年的旧卷宗正一箱箱往外抬，虽然虫蛀了不少，但根基还在。只要人手凑齐，随时能开工。”

陈玄立在暗处，如两柄归鞘的利刃，静静听着这两位江南大佬的密谋，不发一言。

徐承宗端起茶盏，压低了声音对周忱说道：“不过，东家还有一道密令——这桩泼天的大事，必须把孙继宗拉进来。”

周忱一惊：“会昌伯？他可是太后亲弟。这种生意让他出面，东家是想……”

“东家的心思，你我只能猜度一二。”徐承宗冷笑一声，

“孙家家大业大，在京城和地方的势力根深蒂固。大事由孙继宗出面，那些想弹劾咱们‘私开海禁’的御史，折子还没递到御前，就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得罪了孙太后。有他在前头当幌子，咱们能省掉无数麻烦。”

周忱想起那位会昌伯，面色有些古怪：“可这几天，会昌伯在秦淮河的花街上闹得动静不小。听说他包下了最有名的画舫，整日里左拥右抱，醉生梦死，当真是乐不思蜀了。让他办正经事，他能行？”

“他越是如此鬼混，东家才越放心。”徐承宗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一个好色贪财的太后亲弟，只要利给够了，他就是东家钉在江南的一根定海神针。”

周忱深以为然地苦笑一声，随即转头看向窗外。

城中街巷间，已经隐约可见零星的红灯笼挂起。寒风裹挟着远处偶尔响起的爆竹声，年味儿一天比一天重了。

“岁除将至，这眼看着就要过大年了。”周忱拢了拢袖子，压低声音问道，“不知东家……是打算留在南京过这个岁除，还是回北边？”

徐承宗轻敲了两下桌面，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