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斩站在雨中，握刀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看向那个正擦拭靴尖的背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踢、那一指，看似随性而为，实则对时机、风向、力道的把控已入化境。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个商人，能笑对这满地的残肢断臂。

随着最后一名刺客被樊忠一锤砸进了江泥里，喧闹的码头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雨势渐小，水汽氤氲。

“沈先生留步！”陆斩低声唤道，一脸凝重，“这些不是江湖杀手。这带钩的形制……似是京里‘那位’督办太监的私物。还有这几口箱子……”

他一刀劈开旁边一个被撞歪的货箱，里面露出的竟是一尊流光溢彩的宣德炉，以及厚厚的宫中御用绸缎。

“沈先生，”陆斩压低声音，敬畏地道，“这可是掉脑袋的脏银。这事儿想必南京已经营多年，这码头上的管事、巡防，怕是全被他喂饱了。咱们撞破了这桩买卖，恐怕走不出这秦淮河岸。”

赵构头也不抬，依旧跟那点泥渍较劲，懒散地道：“陆大人，你这话说得有趣。撞破买卖的是你，杀人的是人，沈某只是个被雨困住的过路客。至于走不走得出……”

他终于擦干净了靴子，随手将那方沾了泥污的湖丝手帕扔进火堆里，看着它瞬间被火舌吞噬。

“……这南京城的路这么宽，只要脚下的鞋干净，哪儿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