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十四年,八月十五。土木堡。
黄沙漫天,烈日如毒。
五十万明军像被晒干的咸鱼,横七竖八地倒在干裂的红土地上。
风卷着血腥味和战马的嘶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大明正统皇帝——朱祁镇,此时正躺在御帐中,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突然,他猛地坐起,双眼暴睁,瞳孔中透出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狡诈。
“水……快备马,金兵追上来了,朕要泥马渡江!”
守在旁边的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愣住了。他赶忙凑上来,谄媚中带着几分惊慌。
“皇爷,您烧糊涂了?这儿是土木堡,哪来的江啊?再说了,泥马那是前朝的传说,咱大明的神骏多的是,您……”
朱祁镇——不,现在是赵构,正死死盯着王振。
两世记忆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
赵构脑子里嗡的一声:坏了,又回来了。
好消息:他又当皇帝了,还是个大一统王朝的皇帝。
坏消息:这具身体是个绝世败家子,带着五十万精锐出来送人头,现在被瓦剌人围得水泄不通,连口尿都喝不上。
“皇爷,您别发愣啊!”王振急得跺脚。
“也先那蛮夷正派人讲和呢,说是让咱们移营就水。奴婢觉得这是好事,只要咱们一动……”
“动你奶奶个腿!”
赵构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了过去。
这一巴掌,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王振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三圈,捂着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皇爷,您……您打奴婢?”
“打的就是你这阉货!”
赵构气得浑身哆嗦。
讲和?移营?这套路他太熟了!当年金兀术追他的时候,这种坑他跳了不下十回。
“五十万人一动,阵型就散了,瓦剌骑兵一个冲锋,朕就得去北边放羊!”
赵构心里骂翻了天。
看着王振那张老脸,越看越像秦桧——不,秦桧起码有脑子,这货纯粹是嫌朕命长!
压下心中火气,赵构大步走出营帐。
放眼望去,只见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明军方阵如铁甲洪流,尽管士气低落,但神机营的火铳闪着寒芒,战马虽然干渴,但骨架雄壮。
赵构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瞬间急促,
“这……这全是朕的兵?全听朕一个人的?”
他在南宋憋屈了半辈子,手里那点可怜的兵权分给岳飞、韩世忠四将,天天担心人家“黄袍加身”。
最落魄的时候,被金兀术撵到海上,身边能调动的兵连一万都凑不齐。
可现在,这五十万铁甲精锐,竟然就实打实地围在他身边!
没有岳老三那种让他睡不着觉的“军头”,只有听话的将领和绝对的皇权。
“老天爷啊……”
赵构在心里发出了癫狂的呐喊,
“朕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这哪是烂摊子?这分明是泼天的本钱啊!”
“樊忠!樊忠何在!”
赵构扯着嗓子吼道,大步流星地走回营帐。
少顷,帐帘掀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闯了进来,满脸血污,手里提着两柄磨盘大的紫金锤,瓮声瓮气道,
“臣在!陛下有何吩咐?”
赵构看着樊忠,稍微踏实了一点,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现在的局势,硬拼就是个死。
投降呢?想想徽钦二帝,赵构打了个冷战,万不能投降,投降那是生不如死。
唯一的活路,就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