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骸没想到自己会在最擅长的精神力上碰壁,黑漆漆的空间掩住了波动,他转了几圈变回人身。
踩到地面的瞬间,那一团黑泥便张开深渊巨口倾泻而来,他举起三叉戟劈开,护住身后的库洛姆。
纵观他去过的精神世界,这里的负面情绪多得能排前几。
一般来讲,每个人负面情绪幻化物都不一样,有鳄鱼,有老鹰,也有毒蛇,但很少像泷川绪这样不是具体的东西。
嗯?
他注意到什么眯起眼,蹲下身用三叉挑起一点查看,那块黑色在接触到的瞬间变成丝丝缕缕的长条状物体。
骸大人,这是…!
敏感的她比那人更早识别出熟悉的、充满恶意的词句,一股反胃感涌上喉咙,库洛姆捂住嘴浑身哆嗦,眼泪被逼到眼睛中打转。
好恶心,好恐怖。
等六道骸看清那是什么时,它受到惊吓般嗖地钻回黑色的背景。
KUFUFUFU,原来如此…
幻术师神色不明地看着那大片大片蠕动的流言蜚语如同蛀虫般蚕食底下的精神世界,掀起唇角:
“脏东西就该好好清理啊。”
三叉戟被掷入黑泥中心,靛紫色的雾气撕开一块空缺,那片乳白色的空间得到喘息的机会拼命向外扩展。
啊啊啊!
聒噪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苟延残喘的字句四处逃窜,在两人的见证下,逐渐缩小成绿豆大小。
正当库洛姆觉得它们会消失之际,空间中的光闪了闪,像被扼住了命脉黯淡下来,黑泥喷涌而出,比之前更多、更粘稠,吞掉了正中的三叉戟。
一定是精神体出了什么问题,啧,这下麻烦了。
六道骸幻化出新的三叉戟,挡住攻击,拎起身旁的女孩叮嘱。
“KUFUFUFU,不用担心,库洛姆,我只是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手中的武器被放入掌心,幻术师一把将她推开,雾气便环绕在她的周身钻出缝隙。
被带离的最后一秒,库洛姆看着他张开双手任由自己被反扑的黑泥一口吞进去。
即使知道以骸大人强大的幻术能力不会出问题,女孩依旧有些担忧。
一定要带着绪大人一起安全地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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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并没有全然的把握。
这是一个极为冒险的举动,稍有不慎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明明说过为了回去对黑/手党发起复仇可以不择手段。
明明就算不这么做也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翻看藏在其中的记忆。
但他还是进来了。
果然,天真愚蠢是会传染的。
六道骸闭上眼沉入黑暗的底部,脊背接触到纯白的那一刻,它感知到了气息,努力挤走开始爬上那具躯体的文字。
温暖的触感包裹住全身,毫无疑问,他赌赢了,女性潜意识并不想伤害他。
睁开眼,灰蒙蒙的精神世界下起绵绵细雨,穿过他打在地面,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黑白色的建筑沉默地立在前方,哀伤宁静的音乐从缝隙中流淌,大门被推开,两侧站满了黑白色的人,尽头棕色的棺木上摆满了百合花。
年幼的女孩在中央低着头,他们咧开嘴盯着她,断断续续的杂音伴随着窃窃私语如影随形。
直到她终于忍受不住冲出包围,门发出砰的一声,身后的眼便如同一条锁链紧跟上去。
幻术师瞟了眼留有一条缝隙的大门,三步并作两步地握住把手将它拉紧,里面传来惨叫与咒骂,截开的眼球失去控制掉落,被长靴踩在脚下狠狠碾爆。
KUFUFUFU,偷窥可不是个好习惯呢。
做完这一切,他才嫌弃地蹭掉靴子上的污渍,顺着小绪身上的幻术标记走进深处。
越往里走,窒息的感觉越强烈,蠢蠢欲动的黑泥想把这个外来的精神体吞掉却顾忌着本体的警告。
于他而言,这是一件好事,有理智的总比只会追着人咬的疯狗好解决。
猫咪的夜视能力似乎反馈到人类的躯体,六道骸看得清晰,感受着自己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一堵黑色的墙前。
伸出手,探进去,他一点点撕开它,蜷在里面的女孩映入眼帘,浸湿的黑色长发盖住整张脸,胸脯微微起伏,柔和的白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找到你了。”
扬起的笑意在看清她的那一刻僵在脸上。
“不要过来。”
布满红字的面容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恐惧,身体抖如筛糠,她拼命向后缩,
“不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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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地看着小绪滑入绝望的深渊,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到。
沢田纲吉茫然地盯着残留温度的手心,四周恢复了死寂,黑泥晃动着似乎在嘲笑他的无用功。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无力与挫败感涌上心头,狱寺隼人恨不得把这群拖走人的黑泥炸得粉碎。
“呜哇,小绪被抓走了。”
蓝波在身旁抹眼泪,气愤地踩了两脚讨厌的怪物,想到什么又退了两步,躲开它们的触碰。
黑色消失的那几秒,白色的光透出,又被蜂拥而至地吞没。
“蠢牛!不要乱踩…”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云雀恭弥注视着这一幕,攥紧浮萍拐的手一顿。
少男已然没有精力注意其他人,只白着脸直愣愣地杵着。
不可以,现在还不可以放弃,小绪还在等着他。
他咬牙强打起精神。
轻笑声从耳边传来,白兰踢开缠上来的脏东西,捋了捋中指上的戒指,橙色的火焰亮起,一瞬间黏在他周边的黑泥见到天敌一样四散开,露出底下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