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说什么?
心脏感一阵刺痛,沢田纲吉突然觉得很难过。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那些针对泷川绪的恶意,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小绪从没讲过这些话。
“这群混蛋在说什么啊!”
狱寺隼人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把这些小孩炸飞,又因为害怕伤到女性放下炸弹。
嘛嘛…果然无知又愚蠢的小孩最讨厌了。
白兰弯起嘴角,紫罗兰色的眼里没有一丝笑意,他慢悠悠咬着嘴里的棉花糖,溢出来的夹心带着铁锈味。
小孩子的恶毒往往比成年人更纯粹,因为他们只觉得好玩,这是沢田纲吉早已领悟并且接受的一个事实,可当这个事实发生在亲近的人身上时,他却无法平静地接受。
他现在很想见小绪。
少男只觉热气从胸口升腾到头顶,闷头追上了那群蹦蹦跳跳的身影。
云雀恭弥面无表情地跟着他,一行人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奔跑。
远处的建筑物在一瞬间消失,阳光被阴郁的乌云遮住,树木一棵棵倒下,再站起时变成了一个个黑漆漆的人影,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整个空地被包围起来,看上去不像学校,反倒更像是斗兽场。
观众们呐喊:“打她啊!还手啊!”
于是场中传来了野兽般的怒吼声,似乎分出胜负般,他们发出唏嘘的声音。
沢田纲吉猛地推开密密麻麻如同蚂蚁堆叠在一起的旁观者,手蓦地陷进泥沼,而后是整个人,他闭上眼,穿过去。
数不清的黑泥顺着鼻腔、耳朵、嘴巴灌进来,变成一个个肮脏又难听的字眼。
“听说她妈妈早就不要她了。”
“她爸爸呢?”
“谁知道,说不定就是因为她不会哭不会笑才丢下她的。”
“真可怜…”
“真可怜。”
他们的笑容越咧越大,最后围着他扭曲地大笑,即使看不见五官,也能想象到那张大的嘴,翕动的鼻翼,恶鬼般的眼睛。
闭嘴。
“怪胎。”
快闭嘴。
“听说她现在跟着外婆?嘛…用不了多久就会丢下她吧…”
快闭嘴啊!
沢田纲吉压抑不住吼了出来,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他用手背抹去,又很快溢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黑影和其他人都消失不见,只留他一个人傻傻地在原地,一只伤痕累累的手递出一块手帕,上面缝着向日葵。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哭?”
稚嫩的童音平静无波,灰扑扑的小绪疑惑地看着这个哭得整张脸泛红的少男。
要不是看他哭得太惨,自己才不会过来…
他抬起湿漉漉的棕色眼眸,看见她的第一眼又开始掉金豆豆,仿佛不是为了自己哭,而是为了她。
手帕连带着整个人被抱进怀里,柔软温热的触感像被太阳抱住了,女孩吓得一惊,扑腾起来。
外婆外婆,她被奇怪的人缠住了!
“对不起!”
带有鼻音的道歉从头顶传来,泷川绪瞪大眼睛,拍打的手好久没放下,最后她安慰般摸摸少男的脑袋。
啊…为什么会心软下不了重手?
算了,看他没有恶意还哭得那么伤心就勉强让他抱一下吧。
.
上次哭得这么狼狈还是在与小绪的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他的书包被班上的同学藏起来,他们骗他已经丢进了学校外面的喷泉,男孩信以为真,不但没有找到书包还绊了一跤跌进水里。
池里的水很浅,可他还是觉得好深,深得淹没了口鼻,挤压着肺里的空气,很难受。
为什么总是欺负他?他做错了什么?
见四下没人,他哭了起来,起先是细细的呜咽,到后来发展成委屈的大哭。
“怎么又是你…很吵欸。”
睁开眼,穿着黑色衣服的女孩站在面前,皱起的眉宇显得她不近人情。
完蛋,被人看见了…好丢脸。
沢田纲吉见到她捂着脸哭得更惨了。
“…”
泷川绪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手帕按在他的脸上,堵住了声音。
“别哭了。”
她努力放轻语调,男孩总算停下了,打了个哭嗝,低着头磕磕巴巴道谢。
“谢…谢谢。”
“为什么要哭?”
沢田纲吉的脸变得红通通的,觉得本来就够丢脸,死都不想说原因。
那人看看他一副受气包的样子,恍然大悟。
“…是被人欺负了吧。”
他下意识想反驳却说不出话,对方面无表情地将他的嘴夹成鸭子状,严肃地开口:
“揍一顿他们就会怕你了。”
女孩骄傲地亮出身后黑色的书包,上面有几个脚印。
“这群人就是欺软怕硬。”
“我、我打不过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那平淡的语气感染了他,虽然觉得很羞耻,但他还是小声说了出来。
“那很简单,你把他们骗过来,我帮你揍他们。”
沢田纲吉有些犹豫,下一秒被泷川绪推出去,她卸下身上的书包端正地坐在长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