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餐厅的灯光亮得晃眼,阿邦端着两盘刺身凑过来,正要开口调侃,却见盛夏至正平静地和沈威分食同一笼广式点心。
“我以为你今天没胃口呢。”阿邦拉开椅子坐下。
“饿了自然就要吃。”盛夏至把空了的蒸笼叠起来放在一边。
沈威站起身:“我再去拿些吃的,你要什么?”
“烤肉,再帮我拿点西瓜。”盛夏至头也不抬地吩咐。
看着沈威走远,阿邦压低声音问:“想通了?”
盛夏至擦了擦手,语气平淡:“本来也没多大事,与其强求一个可能会摔得粉碎的结果,不如就老老实实守着这根最稳的桩。”
“行吧,想通了就行,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我。”
“不需要,别忘了你也母单。”盛夏至有些不耐烦,“有空在这里吃我的瓜,不如想想自己怎么脱单吧。”
“狗咬吕洞宾。”阿邦啧了一声笑道,“就是这样才好奇你的心路历程嘛。”
“不需要,我没那么脆弱。”
阿邦还想说些什么,见到不远处沈威往回走的身影,识趣地端起盘子回到了原本的座位。
“阿邦怎么了?今天看他总来找你聊天。”沈威端着餐盘走到桌前放下,顺手将一杯温牛奶推到他手边,“你身体不舒服,喝点热的。”
“大概是闲的吧。”盛夏至接过来自然地喝了一口,把烤肉夹进自己碗里,又将旁边的一盘青菜推给沈威,“别光吃肉,搭配点青菜吃。”
“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下午隐隐的僵持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晚饭后众人三三两两各自散去,饱餐一顿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盛夏至独自去泡了会汤,带着一身暖烘烘走回房间。
穿过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他捏着房卡看着门牌上的数字,沉静地握住门把手。
隔着一道门,仿佛已经能看到里面宽大的双人床。他还是有些紧张,但经过一番自我疏导,心态已经平稳了许多。
将房卡贴上感应区,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沈威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他头发半干,身上的浴袍领口微微敞开。
“泡完了?”沈威放下手机,指了指床头柜,“桌上的水是刚刚让前台送过来的,凉了一会应该温度正好。”
盛夏至踢掉拖鞋,直接在床的右侧坐下:“一会儿再说吧,泡完温泉有点晕乎乎的。”
“又不舒服了?没发烧吧?”沈威皱起眉头,伸手探向盛夏至的额头,“刚刚都说了我陪你去,万一晕在池子里了怎么办?”
盛夏至紧了紧腮帮子,没有回答。
“你头发还是湿的。”沈威提醒道,“去吹干再睡,酒店空调开得低,当心明天头疼。”
“不要,懒得动了。”盛夏至拿出手机滑了两下,“啊?都快十点了?”
“你都泡了两个多小时了,没把自己泡脱皮啊?”沈威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进浴室。
“刚刚在汤里差点睡着,泡汤果然舒服,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沈威拿着吹风机走出来,坐在盛夏至旁边:“平时练习这么累,偶尔放松一下也挺好,坐好。”
盛夏至看着递到面前的吹风机刚想拒绝,温热的风已经顺着发丝吹在了头皮上。他下意识想偏开头,但感受到头顶上拨弄着他头发的宽厚手掌,又忽然不想躲了,只好撑着身子坐正。
沈威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毫无防备的亲近感却让盛夏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暗生的情愫一旦见了光,便似新芽破土,迎风拔节骤长。
沈威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探究:“你今天怎么了?”
“嗯?”
“状态这么差,是在难过吗?”
“难过?”盛夏至不解地扭过头去。
“下午提到了桂花糕,还提到了你的……母亲。”沈威斟酌了一番用词,犹豫着开口,“你不吃路边摊,应该跟你妈妈有关系吧?”
盛夏至愣了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见九叔吞吞吐吐的样子,我就觉得挺奇怪。”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需要倾诉……吗?”
原来自己的低落情绪,在沈威眼中是另一番解读。
“没什么倾诉的,我妈都走了很久了,我大二那年走的。”盛夏至平静道,“我对这种事情挺看得开的,人总要离开。不吃路边摊,是因为从小我妈就总叫我少吃,她走了以后,每次看到路边摊就会回想起来,久而久之就不吃了。”
沈威没有接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