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死我了,你这脑回路怎么长的?居然当着胖子的面就拆了红包?”盛夏至载着沈威拐进一条侧路。
“有什么问题?”后视镜里的沈威疑惑地拧起眉头。
盛夏至不禁笑出声来:“你刚没看到他的表情吗?跟吃了两坨似的,心里指不定怎么编排你不懂人情世故呢。”
“无所谓,有钱赚就行。”沈威也轻笑一声,“而且你不也不喜欢他吗,看他吃瘪你也挺愉快的吧?”
“哦?怎么看出来的?”
“好歹也是个金主,连握手的面子都不给,盛少架子不小啊。”
“我不想蹭他一手汗,这是礼貌好吧?”盛夏至小声辩解。
“少来,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沈威的目光穿过后视镜,似笑非笑看向盛夏至,“大夏天手还冷得跟冰一样,别的地方有汗还好说,手汗?我是说什么也不信的。”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啊,身上暖烘烘跟个火炉似的……”
话刚出口,盛夏至脑子里忽然闪过之前两人近距离接触时的画面,一时竟卡了壳。
沈威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没有接话。
杜卡迪沉默着往前开了一段,盛夏至这才小声问道:“所以……是因为我不喜欢他,你才这么不给面子的?”
沈威摸了摸鼻子:“没这么矫情。工地发钱本来就要当场点清,出了办公室再回去找,主管可就概不负责了。”
“哦……那就好。”盛夏至松了口气,心底却又莫名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感觉,总之不太爽利。
停好摩托,盛夏至领着沈威,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长满青苔的老巷子。
“这是要去哪?”沈威问。
盛夏至头也不回:“饲料厂。”
“去饲料厂做什么?给你买粮食啊?”沈威漫不经心地应道。
盛夏至脚下一顿,转过身来盯着沈威。惯常的毒舌居然被这句话噎了回去,他有些好气又好笑,一时竟没能接上话。
老建筑将巷子里的光线切割得晦暗泛绿,街口漏进来的一点余晖正好打在沈威的T恤上,将他高挺的鼻尖照得微亮。
盛夏至盯着他看了半晌,这才憋出一句:“……去把你的红包花掉,大傻子。”
空气里渐渐浮起一股陈旧的松香与生漆味。盛夏至在一扇没有招牌的木门前停下,推门而入。
铜门环磕碰出两声干瘪的哐当响,门内没开灯,光线有些昏暗。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拿着刻刀在一块木头上刮削。他身旁的靠墙木架上,密密麻麻堆放着各种狮头模具、整捆的竹蔑、油纸封口的大桶颜料,还有些灰扑扑的黏土。
“陈伯。”盛夏至走过去唤了一声。
老头没抬头,仍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木屑簌簌落在柜台的玻璃板上。
盛夏至屈起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两下,提高音量:“陈伯!”
老头这才停下刀,把老花镜往下压了压,从镜框上方望过去。看清来人后,他放下木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啊,是夏至啊。”陈伯放下刻刀,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有些日子没来了啊。”
“来看看你,顺道入些材料。”盛夏至伸手夺下陈伯手里的樟木条,“说了多少次,年纪大了不要削木头,眼睛看不清楚容易弄伤手。这些活让昌哥干啊……昌哥呢?”
“好好好,听你的。昌仔去送货了。”陈伯笑着拍了拍盛夏至的手,将目光转向他身后的沈威,“带新人了?”
“新底座,签合同了。”
“哦?难得啊。”陈伯眼神微闪,走出柜台绕着沈威看了一圈,伸手捏了两下他厚实的肩膀,“体格不错,是个好苗子。”
“我亲自挑的,肯定是好苗子。”
听着盛夏至像是炫耀一样的语气,沈威唇边也浮上一丝笑意,对着老人点了点头:“陈伯好。”
“好好。夏至是个小爆竹,你多让着点他。”陈伯笑着转头看向盛夏至,“今天要拿点什么?”
盛夏至转身走进柜台,在木架上挑挑拣拣:“极品的秋竹蔑,几包手工黏土,还要生胶和金漆……我再挑点五金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