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三个流氓明显也怔住了——超过一米九的个头,简约的制服下是掩不住的结实身材。可见这人笑得客气,再想到自己这边有三个人,为首的红毛又找回了底气,把烟凑到嘴边狠吸一口,道;“那如果老子偏要抽,你待怎样?”
“那请恕小店不能招待。”周宇锡笑容不变,语气却没有转圜余地。
“行啊!”红毛眼珠一转,随手将冒着红光的烟头朝旁边一桌客人的面碗戳去,“这就熄了。”
桌边独自用餐的年轻白领在流氓进来时就吓得停了口,这一下更是惊地从椅子上蹦起,连连后退好几步。可他的面条并没遭到污染,就在烟头离碗沿还有几公分时,周宇锡右手如电探出,食指和中指精准一夹,那半截烟已然落入他指间,快到离最近的萧沛卿都没看清。
随后两指一搓,火星彻底熄灭。
动作干脆利落,十分娴熟,一看就知道曾多次抢夺别人手里的烟。
周宇锡转身对店内几桌受惊的客人笑笑:“大家请继续用餐,不用担心。小事,马上处理好。”随即低声对萧沛卿吩咐:“一会儿每桌送些小吃和饮品,安抚好客人。”
交代完,他才重新看向红毛,依旧语气轻松:“不好意思,本店现在客满了,不便接待几位。”明明店里好有两三张空桌,理直气壮地当面说瞎话。
几名混混脸色铁青,红毛厉声道:“那我们可以等!”
“不如直说吧,诸位到底什么来意?。”
“痛快!”红毛顺杆就爬,“嘿嘿”笑了两声,道:“看你们店开张几个月,生意挺红火,哥几个想讨个‘吉利钱’,给你添添喜气!”
旁边的萧沛卿蹙眉不解:“什么吉利钱?”她以前在大型商场的品牌服装店工作,商场有专业保安,这些流氓混混进不去,是以从未遇过此等状况。
“就是保护费!少装傻!”另一个黄蓝毛不耐烦地吼道,“识相赶紧的!等我们没了耐心,吓跑店里客人,可别后悔!”
周宇锡的脸上掠过一丝近乎玩味的表情。他点点头,出乎意料地爽快:“行啊。别在这里影响客人,咱们去后巷谈谈吧?”
他神色如常,丝毫不惧,主动朝通往后巷的小门走去,还自来熟地冲几个流氓好奇询问:“对了,话说这‘吉利钱’一般是个什么数?按什么规矩收?”
三个混混没料到他如此“上道”,互相交换了眼色,喜不自禁,立刻跟上去。
萧沛卿忧心忡忡地看着几人背影。之前看到这些人进来便光速躲进收银台下面的杨翎,此时终于捂着心口爬出来。确认自己安全后,脸上掩饰不住满是想看八卦的兴奋劲儿,蹑手蹑脚想跟去瞧。
可下一秒,一支记账的笔凌空飞来,精准地敲在他脑门上,周宇锡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好好干活!别偷看!”语毕,小门关上。
萧沛卿和杨翎只得按吩咐给客人送上赠品,并为打扰了客人用餐而逐一致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巷却安静到反常。萧沛卿越来越不安,忧心周宇锡的安危,悄悄走到小门边,推开一条缝。
万万没想到,看见得却是三个混混瘫坐在垃圾桶边,个个鼻青脸肿,正带着哭腔嚷嚷:“你……你怎么不讲道理!上来话二话不说就揍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们横行欺压惯了,第一次遇到比他们更横行、更不讲道理的主。
周宇锡站在他们面前,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手背。
当年因为欠债被砸过店铺,从此周宇锡便恨死了流氓混混,以前是打不过,现在是往死里打!虽然知道不是同一拨流氓,可谁叫他们自己撞枪口上,活该!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周宇锡短促地冷笑一声:“你们也配讲王法?”
三个混混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爬起来,色厉内荏地撂下话:“你……你你你等着!你死定了!”
周宇锡压根懒得理丧家之犬的老套嚎叫。
见混混逃远,萧沛卿才走出来,担忧地问:“店长,他们会不会回来报复?”
“大白天,CBD核心区,每天人来人往的,他们哪有胆量真闹大,也就吓唬吓唬胆小的老实人罢了!”周宇锡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又吩咐:“你去警局报个案,不用复杂,就说有社会闲散人员来店里骚扰、索要财物,留好报案回执。以后附近巡逻的民警自然会多留意我们这边。”
“可……要是他们反过来报警,说你打人呢?”萧沛卿考虑细致。
“所以要选没监控的后巷啊!”周宇锡回头看她,好笑地道:“我是本分经营的良好市民,他们是上门敲诈的混混,说不定还有前科。我说他们先动手,我被迫自卫,你说,警察会信谁?”
萧沛卿一时语塞。好家伙,比流氓还懂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