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平浪静了一个多小时,料想那几个混混今天不会再来了。周宇锡安顿好店铺状况,收拾东西要提前离开。临走前他特意交代萧沛卿看好店里,万一又有人滋事就立即报警和联系他,记住任何情况下都以客人和他们的安全为优先,并嘱咐她盯紧杨翎。
“绝对不能让杨翎负责收款,必须你来处理……不,是连靠近都不能让他靠近收款机!如果他敢擅自靠近,直接揍他,千万别客气!”
相处了一段时间,萧沛卿已了解周宇锡是那种不怎么在乎表面功夫只注重实效的人,所以撇去多余的上下级客套,直接问:“他是你的多年好友,我才刚入职两个月,你反而选择信任我而不是他?”
周宇锡不禁笑起来。这段时间他对这位新来的女店员暗中观察了不少,她寡言少语做事认真负责,不屑虚伪马屁,是真正脚踏实地之人。他很庆幸自己没看错人。显然萧沛卿对这份工作也挺满意,能包吃包住而且同事都好相处,连看起来最不喜欢她的杨翎其实也没什么真正的坏心思,所以平日工作中毫不计较,万事尽心尽力。
好几次晚上,周宇锡看到其他人全走了,萧沛卿还在默默收拾擦洗,问她就说其他人要赶车回家,她反正住店里不赶时间,所以自愿作最后收尾。
周宇锡瞟了一眼角落里正在躲懒并悄悄偷店里饮料喝的杨翎,发自肺腑坦诚道:“工作上,靠谱的人自然会赢得信任,不靠谱的人难免被考虑更多。跟认识我多久、是不是我的好朋友并没关系,也不矛盾。”
这话显然是称赞萧沛卿,她怔了怔,并没展露太多高兴表情,就安安静静点了点头。
她容貌不似寻常女性柔和,五官棱角分明,浓密剑眉和高挺鼻梁中蕴有一种非男非女、非冷非热的奇异魅力。
窗外阳光从侧后方照进来,裹在她纤长睫毛上,能看到轻微近无的几下细小颤动,映照出心底不轻易对外展露的触动,将清隽鲜明的侧脸线条勾勒得分外动人。
周宇锡先跑了一趟医院例行给母亲取药,随后去市场买了一大堆新鲜菜,坐车来到父母的老房子。进屋时居然没见到人,转了一圈发现浴室关着门,内有哗哗水声,估计母亲在洗澡。于是回到厅里将药品按有效期前后顺序逐一排序放进药柜,随后进厨房挂上围裙,自行砰砰当当搞起来,没用上的菜洗干净分好类整齐收纳进冰箱。
不一会儿周母擦着湿发走出来,被突然冒头的儿子吓了一大跳:“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妈你没看手机啊?我上午就发了消息说傍晚来看你。”他正在手起刀落地给鱼开膛破肚中,懒得回头,双手粘满血腥宛如正在分尸的变态杀手。
周母也有些心不在焉,随意“嗯”了一声。过了会儿又四处张望,询问:“就你一个人?”
“我当然是一个人回来,哪次不是一个人?”这问题令周宇锡莫名其妙,摊开猩红双手摆出无辜表情。“听你这语气好像我不该一个人回来?我能带谁?我的第二人格?还是你跟我爸另有私生子没告诉我,就等着我们兄弟俩在茫茫人海靠心灵感应找到彼此手牵手回家?”
周母嫌弃地白了他一眼:“爱贫嘴!”
麻利做好一桌菜肴,席间母子二人有一句没一句随意聊了些琐事。吃着吃着,周母突然问:“对了,你好不容易才还清债务,怎么忽然就有钱买回店子?之前不是说对方压根不肯跟你谈吗?”
果然还是来了!
周宇锡早料到母亲心思缜密不可能随便糊弄过去,于是搬出提前准备好的话术,假装轻描淡写地道:“他们之前不肯谈是因为看好周记未来还能带来的利益。可这几年他们将周记的口碑败得差不多了,现在大概觉得再花钱硬维持不值得,就肯卖了呗!”
“是吗?”周母保持怀疑并没轻易相信,又追问:“那钱呢?人家是饮食集团,就算真不想要了,也要把最后价值榨干,买回来肯定要花不少钱吧?”
“钱是跟朋友借的。”
周宇锡已经准备借博瀚、明硕、弘锐三人大名来搪塞,嘴都张开了,没想到向来刨根到底的母亲听到后居然仅仅“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言。他张着嘴傻愣半天,才尴尬合上。
奇怪?母亲今天怎么怪怪的?
晚饭后周宇锡在屋子里四处检查,看有没有家具家电老化存在隐患,又试了试床头把手、浴室台盆等是否有松动,顺便换了两盏烧掉的灯泡。回到厅里,发现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并没在看电视,反而一直目不转睛望着自己。
光是诡异盯着他却不说话,看得周宇锡心头发毛。拼命在大脑里挖掘自己是不是又不小心犯了太后忌讳还不自知,可死活挖不出来,忍不住开口:“妈你……有事?”
可周母并不回答,始终冷冷盯住他不放,越看越阴森慑人,简直比鬼片还惊悚骇然!周宇锡浑身燃起被猫盯梢上的强烈恐惧,本能地腿软——管它什么事,要不先跪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