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旭嘉,我碰都没碰过他一下!你可不能硬赖在我头上啊!真的,我那时就随口说说而已……”刘秉胜脸上挤出既不是哭也不是笑的扭曲表情,试图作最后的求生挣扎。
这些年,包括自己在内的董事会成员都对小杂种骂过数不清的难听话,而且数其亲生母亲沈毓骂的最毒,小杂种不是一直都置若罔闻吗?谁能想到,不过调戏了一句他的小白脸……
容貌精美夺目的男人发出一声意图不明的轻笑,听不出喜怒,无甚起伏的声线裹着寒意:“如果你碰了,那今天将不是选择题,而只有一个结果。”
手脚颤抖不止,沉重汹涌的恐慌将刘秉胜压得面目全非,恨不能择路而逃,却又怕转身的一瞬就会被狠戾的怪物从背后一口吞噬。好半天才勉强寻回自己声音,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到底……想怎样?”
对面人再次扬起随和的笑意,低沉如夜雾般的嗓音提出一个诚挚的建议:“刘董您年纪大了,心脏又向来有老毛病。不如将股份卖给我,拿了钱找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养身体,颐养天年吧。”
听起来是询问,却是不容置喙的肯定语气。
话音刚落,立在林旭嘉身后的特助立即将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合同递到他面前。
刘秉胜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觉得无比荒谬,不顾惶惧硬撑起身体,愤然嘶吼:“我是曜辰的原始股东!你现在居然要将我赶出局?”
“出了这个局,才不必进另一个局。刘董,您当然有拒绝的权利,但下次可未必还有这么好的选项了。我劝您三思而行,好好考虑清楚。”
几次张牙舞爪想怒骂,可张着嘴愣是扯不出一个音。好半晌,他垂下目光再次看向桌面上那堆打印清晰的证据和照片,几下急促呼吸后,终于一屁股瘫倒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所有力气从身体里抽离。他面前是昂贵精致的冷盘菜,金枪鱼大腹配深海鳌虾,色泽鲜美,摆盘讲究,光看卖相就令人垂涎三尺。可刘秉胜神色木然,死水一般的空洞目光中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突然想起三十多年前,第一次踏进曜辰大门时的自己。那时他还年轻气盛、意气风发,野心勃勃地计划着在此大展拳脚,开创自己的事业。
不知不觉间,时光悄然流逝,年轻时的信仰全都变了质……
良久,刘秉胜慢慢爬起身,不发一言,脚步蹒跚地朝外走去。
迎面而来的侍应生避开他,走到桌前,端上第二道的汤。林旭嘉轻轻舀起一勺尝了尝,浓稠汤汁在口腔中漫开丝丝醇厚的清甜,咽下后又有一抹悠长的回甘余韵,当真上品。他热情推荐:“刘董不用餐吗?今天食物的出品确实相当不错。”
已走出好几步的刘秉胜缓缓回过头。脸色萎靡,腰背佝偻,长期依赖昂贵医美所维持的脸庞,此刻突然苍老了十岁,变成更符合他实际年纪的模样。目光灰败无生气,身体晃晃悠悠,不扶住旁边桌椅,连站都站不稳。
“既然刘董没胃口,我也不好勉强。博瀚,你送送刘董。”
“是。”矮个子青年立即上前拿起桌上的合同,走到刘秉胜身边,礼貌地道:“刘董,这边请。”
此人的心已经溃败了八九成,接下来殷博翰会循循善诱,详细解释合同细则和签与不签带来的利弊结果。最后再给出无法拒绝的条件,必能说服刘董今天就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享用过浓郁鲜美的汤,侍应生撤下碗碟后,询问是否现在上主菜,林旭嘉示意先等等。随后他半撑下颚,懒洋洋地聆听着优美的爵士节奏,望向残余一线金光的天幕。
没多久,又一个急促脚步声从楼梯处响起。很快,身穿休闲T恤的青年出现,快步靠近。
“林旭嘉,抱歉抱歉!刚才装修上出了点儿小问题耽搁了时间,我来晚了!”
也不用侍应生上前拉椅子,周宇锡自动自觉拉开林旭嘉对面的椅子坐下,随后发出“咦”一声惊叹:“怎么菜已经上了?”
对面人转回目光,淡淡扫视桌上的盘子和酒杯一眼,道:“脏了,给你换一份新的。”说罢转头吩咐侍应生撤掉,重新上一份。
周宇锡满脑袋茫然问号,“哪里脏了?看起来完全没动过啊?”
可林旭嘉的语气充满嫌弃:“沾到了脏东西的口水和空气。”
周宇锡:“???”
很快,侍应生端上新的前菜。周宇锡忙碌一整天早饿惨了,赶紧叉起一块鳌虾塞嘴里,当即发出惊喜的赞叹:“哇,好好吃啊!”
“合你胃口就好。”林旭嘉扬起和煦温暖的微笑。
几口干掉了精致迷你的前菜。等侍应生端上下一道汤时,周宇锡环顾四周一圈,疑惑发问:“不过怎么没其他客人?吃饭就吃饭,你该不会还包场了吧?这里看起来好贵,有钱也不能这样浪费呀!”他一个负债穷人哪值得这种高级待遇?几十元路边摊就足够打发他了!
可林旭嘉看起来心情很好,双眼弯弯,展露出比平日更温软明艳的笑颜,独有的磁性嗓音充满蛊惑魔力:“偶尔而已。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