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嘉优雅而悠闲地斜倚桌沿,身子微微倾斜,将本来已修长的腿部线条无声地又拉长了几分,挑挑眉,似笑非笑:“你上班一周就关注这些了?”
“我才刚来几天,你不会指望我一眼就能看出公司业务中的漏洞吧?”
说完周宇锡沉吟片刻,斟酌时顺手提起桌上的笔在指间转着玩儿,慢悠悠道:“不过你的情况真是比我想象的糟糕好多啊!市场部、运维部、集成部都不是你的人吧?开发部旁观不站队,采购部分裂两派,一半装模作样,一半阳奉阴违,而且这两派之间本身也对立。还有几个部门虽然不反抗,但大多是静观其变。幸好那胖子是你的人,不然你这位置可难坐稳哦!”
林旭嘉始终挂着清淡微笑,浅色眼眸中不露端倪,不置可否,好似只是谈论别人的事,道:“你倒眼尖得很。”
拜托!是他们表现得太明显了好吗?
人心确实隔着肚皮,但每天在各个部门之间奔波穿梭,他亦发现,有些人确实肚量小肚皮也薄,不仅坏而且蠢,贪来贪去只看得见眼前窄窄一小块的利益。
以前他一直以为林旭嘉是得天独厚的温室富二代,原来都是阴狭窄道中、群狼环伺里步步为营闯出来的生存。
从来就没有什么天之骄子。
他不是。
林旭嘉,也不是。
外面走廊霍然传来一阵门晃动的异常声响。大约是其他部门加班的人离开时推动了无锁的门扉,空洞的走廊放大了声音的回荡,在沉静无声的夜晚显得特别刺耳瘆人,像有什么异常之物偷偷从光覆盖不到的黑暗角落里缓慢爬出。
林旭嘉循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一眼。
周宇锡却纹丝不动,视线自始至终紧盯着眼前人的侧脸,划过那无意中展露出的紧致下颚线,漆黑瞳孔深处泛起某种隐藏很深的肆意张狂。
林旭嘉回过头时,正好对上这双放肆的眼睛。
密密麻麻骚动着的欲望黑洞。
灼裂。疯狂。阴森。
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剥得一干二净,尸骨无存。
林旭嘉浅浅一怔,很快半眯眼眸,唇上扬起了然的弧度。
能一眼洞悉魔鬼欲望的,从来不会是天使,只会是另一只魔鬼。
周宇锡不会改变。林旭嘉也从不以为这人老老实实上班干活,俯首听命完成任务,装模作样喊一声“林董”,就是真的乖巧听话。
魔鬼嘛,就算到了天堂,也不可能变得纯洁干净。更何况这里压根也不是什么天堂,不过是另一番景象风格的炼狱罢了。
想要将林旭嘉锁在自己身下的独占欲;想要看林旭嘉因自己而失控的施虐欲;想要将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拉下神坛的征服欲;以及最深处的、从来不敢说出口的、想要林旭嘉承认“只属于他”的确认欲。
周宇锡心中这些见不得光的欲望,全都毫不避讳指着自己,林旭嘉不是不知道。这些言语无法描述的邪念,盘旋成黑暗浓稠的迷雾,将二人牢牢捆缚,从眼耳口鼻探进魂魄深处,化为阴鸷森冷的毒,将他锁死,从此再也别妄想能逃出去。
林旭嘉已然明白,反正要这人撒手是绝无可能。
本是他掌心的玩物,任他拿捏玩弄,却不知不觉间主客易转,如今他倒变成了被觊觎的猎物。
但他并不觉得厌恶,反而难得激起几许挑战心,觉得有趣。
彼此坦诚相对,将自己的贪婪和野欲描绘清晰,如实送至对方眼前,才能知晓你我之间的底牌,究竟谁执鞭、谁屈膝。
毕竟,S向来喜欢不可能的挑战,尤其是将难以征服的强者踩于脚下蹂躏的快感。
而他们两个。
偏偏都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