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散打俱乐部比平日更加热闹，人声鼎沸。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会员，都会选择周末来上课和练习。场地不算小，此刻也挤得满满当当。几个擂台早早被占领，不够用的，有些甚至左右两边同时开练。

昨晚加班学习到十二点多，次日清晨六点，周宇锡便爬起床。外出跑步半小时，顺路去市场买刚送到的新鲜菜，回来快速洗了个澡，便动手做早餐。七点多众人起床纷纷来用餐，吃完饭清洗好锅碗瓢盆，又拿出大号平板拖把开始清洁场地。他自知白住在此占了辉哥便宜，一得空便抢着干活。代替房租也好，会费也罢，总不能真白嫖啥都不干。

九点开始陆续有客人上门，周宇锡做好热身就乖乖给那些外行会员当陪练。他自己其实也不过学了半年左右，可凭着天生的体格、力量优势和绝佳的运动神经，比许多学了三四年的身手还好。

“宇锡，什么时候轮到陪我练习啊？”

“走开！我先来排队的！宇锡，别忘了我是下一个啊！”

“你上周已经练过了，怎么今天又来？知不知道羞耻？宇锡又不是你一人独占的！”

“好笑啦，我一早就来取筹码排队，凭什么不能练！”

“你们要吵去旁边吵，别妨碍我训练！宇锡，你看我这姿势对吗？”

三四个女会员围着他纷纷扰扰，周宇锡岂会听不出她们之间的火药味？但来者都是辉哥的客人，谁也不能得罪，他莞尔道：“姜小姐你先去热身吧，没做好热身回头容易扭伤，拉伸后先两百下挥拳和四百下跳绳，然后再练滑步。王小姐也是。等会轮到你们了，我去找你们。”回过头对自己现在的陪练对象说：“谭小姐，手臂再高一点，来，我们继续练直拳和勾拳。”

三十好几的小个子女性穿着粉紫色运动衫，戴着玫粉色拳击手套，冲他撒娇：“宇锡，人家动作总练不好，你能不能手把手教一下？”

看着被一群莺莺燕燕环围着的青年，好多在对沙袋练习的大块头肌肉猛男们，皆心不在焉地挥着柔弱到苍蝇都打不死的拳，飘过去的眼神中溢满了羡慕。

又一个打扮娇俏的年轻姑娘背着运动包走进俱乐部，四处张望，看到最热闹的区域当即开心跑过来，人未到娇滴滴的声音已先至：“宇锡我来了，今天可以陪我练习吗？”

一只举着号码牌的手忽然拦住了女孩的去路。她侧头望去，见辉哥一脸麻木地伸着手，面无表情地道：“先取号，然后更衣做热身，听到叫你号码再过来。”

“不会吧？才十点多就7号了？那岂不是要等很久？”

辉哥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吸引来更多客户固然是好事，问题是这些女客人皆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搅得其他男学员和选手无心练习。

算了！热闹总比生意冷清好！而且宇锡这小子跟个现代柳下惠似的，愣是挥一挥臂膀，一片云彩都沾不了身。教课陪练时始终保持距离，尽量不触碰女学员，迫不得已必须触碰也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当真跟阉割不举的公公一样心无杂念，清心寡欲。

这小子年纪轻轻相貌出众条件优越，也不知怎么对女性毫无兴趣，该不会……

辉哥打了个冷颤，不敢往下想象。

好不容易陪练完几名女会员，眼瞅着快到中午了，周宇锡自己却还没摸过沙包。他放下防御垫子，转动酸涩的肩膀，冲辉哥喊：“我现在就去做午饭。”

“做个屁午饭！”辉哥实在看不过眼，拽住他衣服拎回来，朝一个空闲下来的擂台抬抬下巴，“热身一下，来一局？检查看看你上班几天是不是退步了？”

周宇锡一听就亢奋了，立即问：“真的？跟谁？”

“你想跟谁吧？”

目光在场馆中梭巡一圈，最后落到自己面前壮硕厚实的大块头身上，周宇锡扬起挑衅的笑意，沉声道：“你。”

“好小子，野性够大啊！”大铁钳般粗粝的手掌狠狠揉了揉他头发，充满欣赏。

本来喧闹的场馆渐渐安静下来。散打馆的自己人都兴致勃勃地围住擂台，等着看这场实力悬殊、该是毫无悬念的比赛，不明所以的外部会员也纷纷好奇凑过来八卦，一群女会员更是围在擂台某个角落叽叽喳喳雀跃不已。

程建辉以前是国家级散打运动员，个人最佳成绩拿过三次全国冠军、两次国际亚军，实力上跟周宇锡这个仅练了半年的业余新人绝对是天差地别。但体育竞技很讲究年龄，他四十多岁早过了巅峰期，体力上精力上不可能比得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何况对方还不是一个普通年轻人。

周宇锡虽则体格上没他壮硕，但身高优势巨大，光站上擂台就充满强烈压迫感。

周围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们不停叫嚣：“宇锡，干他！”“小心他的勾拳，别急着出手，寻好机会再反击！”“他年纪大，打不过你的！”“千万别客气，使劲儿将他拍死在沙滩上！”“让他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踢他□□！他躲不过的！”“勒脖子！插眼珠！”

“艹！”辉哥吐了口唾沫，对着四周这群无耻之徒恶狠狠咆哮：“你们是一个个找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