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林旭嘉面前,第一次从居高临下的角度俯视他。
林旭嘉虽然从没做过下跪那方,但被人跪的经验十分丰富,清楚知道周宇锡此刻想要的是什么,于是顺意地抬起头,任他俯视。
周宇锡直直盯着林旭嘉那双瞳色稍浅的眼眸,伸出手却并没碰他,而是指尖轻轻夹住了他嘴上叼着的香烟,抬起手,送到自己口中,深深吸了一口。他其实会抽烟,只是不喜欢,以前读书时出于好奇和少年人装模作样的心理抽过一小段时间,后来就没碰了。但大学很多男同学都有烟瘾,所以他对烟味并不陌生。
林旭嘉的烟跟以前尝过的香烟味道完全不同,特别醇厚。不知是否错觉,总觉得烟里还透有一股林旭嘉特有的味道,甜甜的,涩涩的,有点儿像糜烂的罂粟。
周宇锡不说话,林旭嘉也不催促,就这么跪着静静等他抽完那根烟,腰背始终挺得笔直。熄灭烟后,周宇锡干了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伸手摸了林旭嘉的头发。
和他想得一样,非常细软的发质。虽然梳整了造型,可稍微揉两下,便有碎发柔顺滑落到脸庞上。
林旭嘉侧目看了一眼坠落至脸侧的发丝,很快目光又抬回上来。
先是一只手的五指伸到林旭嘉头发里轻轻抚摸,很快变为十指一起小心翼翼插入他发间,细细揉搓,将梳整到一丝不苟的发型揉得松散,碎发陆续滑落。
双手顺着头发往下滑,一路抚摸到林旭嘉的颈部,在喉结处来回摩挲。动作极为轻柔,仿佛生怕稍稍用力一点儿,就会伤害到眼前人。
林旭嘉安安静静跪着任由他摸,既不出声阻止也不抵抗。突然,那双小心翼翼的手猛然从后抓握住他头发用力下拽,逼迫他抬起头,紧接着周宇锡弯腰低头。
他吻了他。
唇贴着唇,周宇锡一改之前的轻手轻脚,粗暴按压住林旭嘉后脑,逼迫他与自己亲吻。湿热的舌蛮横侵入对方口腔,蛮横地舔舐着他的舌和口腔里的每一寸,像要费尽一切将林旭嘉的味道都汲取过来,占为己有。
林旭嘉有些意外,这一年里,他从来没亲吻过周宇锡。毕竟他们是身体交易,毫无情爱可言。况且于他而言,接吻也着实没什么意思。但他并没拒绝这个吻,就睁着眼冷静地盯着周宇锡,任由他索取。
察觉到了对方过于平静,但周宇锡并没受挫,反而变本加厉,更加霸道执拗地在他口中纠缠。不管林旭嘉参不参与,他近乎偏执地单方面疯狂舔舐,吸咬着林旭嘉湿软的舌头和嘴唇,并且极度贪婪,总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更多。好似林旭嘉就是他的氧气,要靠不停吸食其味道才能呼吸,必须将这人一片片撕开拆解,一口口吞噬进肚,他才能生存。
他执拗地亲了很久,才依依不舍离开。因为纠缠太长时间,唾液拉成银丝钩住两人唇边,直到退开远了,才扯断坠下。
薄唇被亲到红肿,但睫毛半垂的眼中依然沉寂平淡,无半分涟漪。接吻时被周宇锡激动揉搓的头发已经完全失去造型,柔顺披下来,使这张本就疏离清淡的面孔,视觉上又小了好几岁,光看脸好似比周宇锡还小一点。
林旭嘉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许的愿望就是想亲我一下?”
周宇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不禁也笑起来,似渴望又似回味般舔舔唇,道:“怎么可能?”他盯着近在眼前的人,喉间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喃吞咽声,磨着牙道:“今晚还很长呢。”
他的手沿林旭嘉的颈部逐渐往下移动,先是抚摸到领带,轻勾了勾领结处,继续下探抚摸到马甲扣子,轻轻解开第一颗扣子,第二颗扣子,第三颗……
正如自己所承诺的,林旭嘉始终垂着双手,并不阻止,默默看着他取下领带脱下马甲,逐一去解衬衫的扣子。
周宇锡十分有耐心,一颗颗仔细解开后,褪下衣服。
很漂亮的身体,不是特别壮硕的体型,身形比周宇锡瘦削少许,但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周宇锡自己健身后,一眼就能看出如此身材必须付出很多时间和汗水练出来,并且日常坚持不懈,才能一直维持。
周宇锡已有些按捺不住,恨不能当即一口咬在对方肩颈处,深深烙下他的印记。但他喉结微动,硬是忍了下来。
美味的食物要慢慢品尝,才更有滋味。
周宇锡将脱下来的马甲衬衫折叠好,小心放置一边。随即走到熟悉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他拿起皮质的手铐,微思量,又放下,换了一个皮质项圈和一条金属链,回到林旭嘉身前,将黑色项圈系在细长脖颈上,链条扣在颈环上。
项圈是之前周宇锡用过的,扣眼上还有以前压过的痕迹,周宇锡特意扣在同一位置。□□的束缚感微微压迫住气管,但林旭嘉的脖子比他稍微纤细,倒不算很难受。
周宇锡忍不住退后一步欣赏,此番景象实在令他无比欢喜。这个总是高雅贵气、从容疏离的男人,现在跪在地上,头发柔软服帖像一只温顺的小动物,脖子上还套着项圈与链条,链条的另一端则拽在他手中,任他掌控。
他只需要往前用力拉扯链条,林旭嘉便失了平衡,整个人摔向前方大床。周宇锡拿起刚才解下的名牌领带,哼着歌抓起他双手,准确快速地绕了几圈,拖拽往前,将他的双手束缚在床头栏杆上。
林旭嘉始终一声不吭,随他摆弄,静静看着他如兽般一步步攀爬上来。像一头饥饿已久的狼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露出尖锐的獠牙,随时会扑上来咬断眼前人的颈部动脉。
腰上的皮带一松,周宇锡从后腰处抓住林旭嘉的裤子边缘,猛力扯下。他抚摸了一下那纤细致命的腰身,并没停顿,一路往后。
一直不语的林旭嘉侧过身,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懒懒的声线终于开口:“我是第一次,是不是该温柔一点儿?”
居于上位的人扬起笑容,可细看能察觉他眼底有乌黑的旋涡,翻腾扭曲,深不见底,刻意压沉的嗓音充斥着沉甸甸的野性:“当初我第一次时,你可没对我客气。”
凝视着眼前阴鸷的眼眸,林旭嘉无奈笑了笑,叹道:“嗯,你说得好有道理。”